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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定沒結果的事, 那便快刀斬亂麻, 沒必要留下一丁點的希望。
如此是對謝時玦負責任,也是對他自己負責任。
他說, 沒有。
沉默似空氣在二人身邊流動著,謝時玦不敢輕易打破它,空氣越來越稀薄,他害怕段行玙接下來的話會將他徹底擊垮。
段行玙再也受不了這樣的沉默了,他不是沒有拒絕過跟他表白的女生, 而且每一次都很直接。
他平日里雖然很好說話,但對這種事卻一點都不含糊,絕不留下一點曖昧的痕跡。
可還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般難受,他真的不喜歡這種感覺。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讓你誤會了,你對我來說是好朋友,跟蔡羽鈞、樓知昧他們一樣,我們就是好朋友,都是一樣的
我也從來沒想過,你會有那樣的想法
好。他往前了一步,這次段行玙來不及后退,手腕便被他握住了,那從現在開始想呢?可以嗎?
段行玙很快掙開了他的手,眉毛微皺,我想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沒有這方面的喜好。
而且,他的認知還停留在謝時玦喜歡蔡羽均那里。
越說腦子越亂,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么,這一次和之前的都不一樣,他只知道他們沒結果,于是只想把一切都推給外在的因素,而忘了問一問自己的內心。
我尊重你的喜好,可卻不能接受。
謝時玦微微一怔,俊美的面容有一刻的失態,我心悅你,你不能接受,覺得惡心?
段行玙猛地抬頭看他,下意識搖了頭,不是
他沒有那樣想。
不是,不惡心,你可以喜歡任何一個男人,但是不能是我。
他這樣說并沒有讓謝時玦好受多少。
段行玙的額頭上冒出了細細密密的汗,他又往后退了一步,右手藏到了身后。
謝時玦一直看著他,不可能發現不了他的小動作,他嘆了口氣,壓下心中的難受,是我心急了,你先看大夫,我們以后再說好嗎?
不。段行玙輕輕搖頭,闔上了眼睛,再睜開時里頭仿佛載著萬里冰霜,他想斷了這個眼前倔強的人最后的念想。
不用以后了,其實
我什么都記得,七歲那年,那片草地,那棵樹,我們去爬山
謝時玦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好奇為什么我會突然記起來?
段行玙的手指覆蓋在刺痛的皮膚上,陷進去。
他輕笑著,其實我根本沒忘。你也知道我一向沒有耐心,你那個時候又很黏人,剛開始我也不想跟你玩的,但你是皇子,我沒有辦法。后來,就是不想讓你再纏著我
段行玙!謝時玦在發抖。
段行玙還在繼續,我很壞吧?所以你看清楚了,我段行玙從一開始就在騙你。
還有一件事,一起說了吧。他低頭解下了腰間的玉玦,早就想跟你換回來了,正好趁此機會。
他將玉玦放在桌上,朝他伸出手。
謝時玦握著腰間的玉環不動,神色復雜地看著他伸出來的手,半晌,他問:手疼不疼?
段行玙愣了數秒,背過身,不敢看他腥紅的眼眶,藏在袖子里的手也在不住顫抖。
他已經不留情面地說著他能說出的最狠的話了,為什么還在關心他的手疼不疼?
從前也是,明明前一天哭得眼睛都腫了,后一天還是巴巴地抱著一箱的稀奇玩意兒來找他,熱臉貼冷屁股也不生氣,反而耐著性子拙劣地哄人。
可他憑什么以為自己還會輕易心軟?
就那么喜歡被虐嗎?
謝時玦看不清他的表情,聽著他的聲音卻仿佛感受到了從冰窟里冒出來的寒氣,他說,我自己去找閆大夫,不勞九皇子費心了。
段行玙他的聲音嘶啞,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卡著,一說話便疼得難受。
他看著眼前人的背影,才明白原來言語會傷人,他的一句話便像有人拿著冰錐在刺他的心一樣,讓人又冷又疼。
比被拒絕更讓他感覺無力的是他的疏遠,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好不容易離他更近一點,數年之后的重頭來過好不容易補齊了分別幾年的疏離,此刻卻硬生生讓他又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他這一聲九皇子讓他感覺好像回到了幾個月前在國子監重逢的那一天。
所有的一切,都功虧一簣了嗎?
他手握成拳,指骨泛白,你當真要從此與我劃清界限?
段行玙停下了腳步,腳尖重重地抵著地面,語氣卻輕松得像在開玩笑,我剛剛撒謊了,你也看出來了,我娘不喜歡你,而我很聽我娘的話,所以我想我們還是不要再來往了。
我的玉環就勞煩你放在屋里。
九皇子身子還虛弱,今晚暫且在這住下吧,不必給我留門,我見過大夫之后會宿在客房。你想住多久都行,侯府上下都歡迎您。
先走了。
*
段行玙剛在閆大夫這兒上了藥,便聽到外頭傳來阿勤的聲音。
他稟報說下人準備進去收拾飯桌的時候發現謝時玦已經不見了,里屋也找過了,沒有他的蹤影,只留下了他的玉玦、一張墊在玉玦之下的字條和栓在院子里的皓羽。
段行玙接過字條,問阿勤,可有看到一個玉環?
阿勤不知道玉環的存在,此時一臉茫然地搖頭。
看來他沒留下來。
段行玙打開字條,上頭寫著:你不要便扔了。
明明還是如往日一般龍飛鳳舞的字,可每個字最后一筆的墨水卻格外濃,好似要劃破紙張,將什么東西撕裂。
下面還附著一行:皓羽,生辰禮。
段行玙將紙張疊好,手里握著冰涼的玉玦來到院子。
皓羽正站著吃地下的一堆干草,似乎十分愜意,見他來了還用頭親昵地蹭了蹭他。
公子,方才這馬一直在叫,我想著應當是餓了,便尋了些干草來給它吃。
嗯。他摸了摸皓羽,又想到了什么,正要繞到后院的圍墻看看。
婉兒正好從那邊的方向快步走來,她氣喘吁吁,公子,我方才見房里的窗戶打開了,多了個心眼,讓阿茅從那邊出去看了一下,果然在圍墻附近看到了人的腳印,看來九皇子便是從那里出去的。
段行玙皺著眉頭,突然想起了他身上的衣服是那樣單薄,而且他還病著,黃昏氣溫降了不少,這樣跑回府,怕是又要染上一身風寒。
段行玙受傷找閆大夫,阿勤又到閆大夫的屋里找段行玙,這些動靜已經傳到了二夫人耳里,她傳了人來喚段行玙過去一同用膳。
不久前與謝時玦說的那一番話已耗費了他不少的精力,他此刻一句話都不想說。只是坐著,沒有什么興致,也沒有多少胃口,胡亂吃了幾口,又斂著眸子想著什么。
秦氏給他夾了一粒蝦肉,娘都知道了,你能如此果斷,很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