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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難得如此強硬,說出來的話又實在不合時宜,連段行玙都覺得奇怪,即便是為他選了通房丫鬟來,娘也不至于在此刻,在眾人面前說出來。
他還未說話,便見他娘看著他,眼睛里都是堅決。
謝時玦低著頭,手卻未曾松開,反而愈抓愈緊。
段行玙雖看不見他的表情,卻也能感受到他的不悅,心想或許是娘的態度讓他覺得不舒服了,他解圍道,沒事的,我沒覺得不方便,就先在這住下吧。
不行!
段行玙的手被抓得有點疼,他也察覺到他娘的情緒有些失控,雖然覺得莫名其妙,氣氛劍拔弩張,不能任由二人再如此僵持下去了,他只好對著侯爺說,爹,您帶娘先回去可好?兒子晚點去請安。
二夫人的情緒明顯不穩,但在侯爺面前還能克制著,最后還是讓他帶著走了。
段行玙讓婉兒端了熱粥進來。
婉兒低著頭,把粥放在了床邊,眼睛卻是不敢亂瞟。
手還被牽著,那人低著頭,本來就病著,這樣一看更是脆弱可憐了。
段行玙動了動手指,細聲道,睡了這么久了,餓了吧?先喝點粥緩緩,晚膳要是有胃口再多吃點。
病榻美人這會兒正捧著他的手指把玩著,聽到這話也只是眨了眨眼睛。
有的人生病了就會格外黏人,這會兒怕是得哄著,段行玙干脆換了只手給他牽著,又扶著他靠在自己身上,這姿勢說不上舒服,但病人似乎很滿意,他便只得慣著。
他眼神示意婉兒,婉兒立馬端起粥來,舀了一小口遞到謝時玦嘴邊。
謝時玦的視線終于從手中握著的手指挪開,乖巧地喝了一口,又沖著段行玙笑了一下,好似在邀功。
要是面前這個人年紀再小點,長得再可愛點,段行玙還真想說一句乖啦。
剛喂完半碗粥,他就吃不下了,好在喉嚨濕潤了些,說話也不那么難受了。
段行玙揚了揚手,婉兒便退了出去,還不忘帶上了門。
這時謝時玦問,你娘是不是不喜歡我?
他抬頭看著眼前人,漆黑的雙眸和記憶中水汪汪的小鹿眼重合,好似下一秒里頭就要溢出露珠來。
段行玙的心跳漏了一拍,深深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秦氏的態度為何突然那么怪異,只好先安撫他,沒有。別多想。剛才喝了藥,身子是要犯懶的,你先躺著再歇會兒,我去給你準備晚膳。
謝時玦有當病人的自覺,乖乖躺下了,也不忘借著病人的身份行些特權,我想吃桃花酥,你做的。
也許是因為他生病的模樣太人畜無害,段行玙也一味地慣著他,親手做了桃花酥,再回房間的時候見他正睡著,便沒有喊他,只往父親那邊去了。
這會兒父親正在處理公事,母親在一旁坐著看書,可誰也不知道她盯著那一頁書看了多久,始終沒有翻頁。
一見段行玙進來,秦氏很快回了神,也不待他和父親請安,拉著他就往里間去了,她略顯急切地合上了房門,也不管這動靜是否會擾亂侯爺。
這是怎么了?侯爺的聲音在一門之隔。
秦氏只拉著段行玙,對著外頭喊道,你別管了,我跟兒子說幾句話。
外頭很快沒了聲,段行玙卻覺得奇怪,母親跟往日太不一樣了。她往日里十分嫻靜,很少表現得如此失態,惹得他也嚴肅緊繃了幾分,娘,到底怎么了?
秦氏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一遍,最終嘆了口氣,這個兒子長大了,長得比她還要高了,可在她眼里還是個孩子,總也放心不下,娘今日說的話你可聽到了?
娘是指什么?
第34章 剖白 那個吻,什么意思?
你十六了, 按理說可以定親了,只是你表妹還未及笄,她家里那邊也是想等她及笄了再讓你們定親, 過個一年成親剛剛好。
娘段行玙有些無奈,我與表妹
你先別打岔。秦氏繼續道,既還不能定親,娘先為你尋了個貼心的丫鬟,規矩都教了, 這兩年你也可以先學學,將來好好疼你表妹。
什么跟什么啊
段行玙從來沒想過這些事。
你還害羞了?這事我不教你你也別指望你爹。秦氏的語氣算不上調侃,倒是頗為嚴肅, 本來今日就要送進來了,只是
說到此處她吐出一口濁氣,段行玙知道母親想說什么,但她好似一想到那個名字就十分嫌惡, 又道,過幾日你看看喜不喜歡,這孩子我見了, 是個乖巧可人的, 你要是喜歡就留著當妾室。
不用段行玙肯定是拒絕的, 且不說他能不能在這里娶妻生子,就算是要娶妻也必得是他真心喜愛的, 而不是接受父母之命,平白耽誤了一個好人家的女子。
什么不用?娘還會害你不成?
怕傷了娘的心,他不能實說,為今之計只好先跟她周旋著,能拖多久是多久, 娘,且不論我與表妹會不會成親
什么會不會?爹娘都很滿意,國公那邊也滿意得很,你跟洺昭也交好,親上加親是喜聞樂見的事。
娘,您先別急。段行玙也能理解她,他大可以按著他娘說的做,可心里的坎兒實在過不去,好,假設我最后會和洺汐成親,那我也必須是干干凈凈的,對她全心全意的,我若是要求她對我保持忠貞,那我自己也必須做到。
他這話說得實在古怪,從來沒有人會說一個男人干不干凈,忠不忠貞,向來只對女子有這樣的要求,但不可否認的是他這一番話讓秦氏的眼眶濕潤了,即便這里的女子都不敢肖想自己的夫君能做到如此,但一聽到他的想法還是忍不住心生向往。
你這想法不錯,只是
這世間又有多少男子能做到如此?
她還未來得及說些什么,段行玙又道,只是,娘,我必須跟您說清楚,我與洺汐并無感情,至少現在我不想跟她成親,也請您不要逼我。
他話還未說完,秦氏的情緒又開始激動了起來,什么沒有感情?那你跟誰有感情?九皇子嗎?你是想把我氣死嗎?
段行玙眉頭一跳,驚恐道,您在說什么?
你這就跟我大聲了?她說著就抹起了眼淚,早知道你這么不讓人省心,我就不應該把你從許都帶回來。
娘,段行玙好生安撫著她,是兒子不對,方才著急了說話才大聲了點,我不是故意的,還請娘原諒兒子。他如此示軟,秦氏向來是疼愛這個兒子,要是在往日哪里還能對他生氣,可此時她卻是一言不發,只默默掉著眼淚。
段行玙嘆了口氣,他實在沒聽懂她話里的意思,只是娘為何提到九皇子?
你還跟你娘裝傻?方才在你房里,他看你的眼神秦氏到底沒說出那句含情脈脈,你還說你不知道他對你的情意?
段行玙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壓下了腦海中某個可怕的念頭。
你對他那般溫聲細語地哄著,可是也有意于他?
沒有!段行玙脫口而出,這是潛意識里的抗拒,可他說完,又覺得十分荒誕,娘,不是
謝時玦明明是喜歡蔡羽均的
他神情怔忪,喃喃自語,不是,不是那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