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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柳隨愣住了。
而分心觀察這邊的人也都松了口氣,太好了柳公子沒事。但,新的疑惑再度誕生,此人為何偏偏放過柳公子?
難不成也跟他們一樣看臉,還是說柳公子勾結朝廷確有其事?
四名武林盟長老見狀趁機脫身去營救小輩們。獨留柳隨站在原地茫然無措。
趙信眼神一亮,現在另外幾個老家伙沒空阻止他,柳隨身邊也沒人護著,好機會。趙信當即沖向柳隨。
不料想卻被人阻了。
柳隨也看到了趙信,更讓他詫異的是那個無名劍客竟然攔住了趙信。他越發覺得奇怪。
以趙信一人之力根本不是那無名劍客的對手,他很快便節節敗退,但那人似乎并不想取他性命,將趙信重傷后便打算撤離。
然而也不知是點背還是怎么,不知打哪來的人又想抓柳隨,無名劍客動作一頓,猶豫了一瞬回頭將柳隨打暈抱走。
哥!柳曄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柳隨被帶走的情形。
他想劫持柳公子!
可惡,這些人怎么這么難纏?
但戰況激烈,鮮有人能抽身去救人,只能眼睜睜看著無名劍客將柳隨帶走。
柳隨再度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山洞里,看外面白雪皚皚,應該還在落云山脈內。
他抬眼看到了那個無名劍客,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柳隨遲疑開口:你究竟是?
先前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以及違背立場兩次相救,再看他的身形,柳隨心里隱隱有一個猜測。
沈融雪抿唇,似乎并不想回答。他背過身打算離開。
沈融?
背著光的身影一頓。
柳隨笑:又是你?。?
被認出來了,沈融雪索性卸下偽裝,恢復原本的樣貌轉身看向他:你如何認出我?上回也是,眼前這人似乎總能輕易辨認出他。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認識的厲害劍客,只有你一個,而且你不知道嗎?
什么?
你的氣質很好認,尤其穿白衣服的時候,和新雪一樣。
沈融雪沉默了一陣:新雪是什么樣?
柳隨思索了一陣:雖然冬天來了,可是新雪來的時候,即使冷冷的,卻會讓人憧憬往后的溫暖,就像每年圣誕啊不,新年伊始的感覺,下雪了,離春天也不遠了,來年一定會更好,充滿希望呢。
雪落后就是融雪,泥水混著殘雪,泥濘、臟污,刺骨的寒冷,沈融雪就是在這樣的日子出生的。
但他畢竟沒有反駁柳隨,只是尋了處干凈的地方坐下,看著外面的鵝毛大雪。
柳隨還沉浸在往年冬日的快樂時光,見沈融不回應,也不介意。
為什么要尋死?
柳隨從幻想中抽離,小聲說:也不是想尋死。
只是當時的情況,已經有很多人懷疑我和朝廷勾結,如果什么都不做,我在江湖上的名聲會更糟糕的。
你不在乎名聲。沈融雪語氣篤定。初見時便將人人趨之若鶩的《九圣蓮華經》燒了,二見時他在要飯。
嗯確實不在乎,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身前身后名都不重要。柳隨都已經死過一次了,很多以前在乎的東西,在現在的他看來,真沒那么重要。
為什么?沈融雪繼續問。
柳隨猶豫了一會兒,他其實是害怕柳曄被牽連。柳家的名聲一直不太好,柳隨的名聲也很差,但其實不怎么影響柳曄,可他若被按上勾結朝廷殘害武林的罪名,整個武林都會震怒,柳曄作為他的妹妹,柳家的一份子,很難不受牽連,在江湖上也再難有容身之所。
其實仔細想想,事后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擺脫這種局面,但當時,被血腥場面震懾,直覺再這樣下去情況會一發不可收拾,柳隨一時沖動才生出擋劍搏一線生機的想法。
說來復雜,其實只是腦熱,我不是真的想尋死。就算活不長,有一天是一天嘛。
對了,我是不是誤你事了?柳隨多少看出沈融的立場是和他相悖的。
沈融雪頓了一下:你不問我為什么這么做?
問了你會告訴我嗎?柳隨是真的好奇,只是不覺得沈融會告訴他罷了。
沈融雪與他直視,確認他眼中只有好奇,并沒有防備,緊懸的心落下,稍作猶豫便作出了決定:會。
我和人做了交易,他手里有我要的東西,是他要我這么做。
誰?柳隨下意識問。
沈融雪不答,柳必成對柳隨來說意味著什么他心知肚明。
柳隨卻以為這是他的職業操守。他猜測沈融多半是職業殺手或者什么組織的打手之類的,于是體貼地不問了。
但他對沈融這個人很好奇:你武功很好嗎?打四個武林盟長老一點不怵,這武力值放這本書應該算是頂級了。奇怪,原作中有這么厲害的殺手嗎?他不記得有沈融這個名字啊。
還可以。
你接下來要做什么?
柳必成想要的是挑起朝廷和武林的爭端,同時重挫武林的新生代力量,現在的情況,也不知算不算完成,沈融雪皺眉:復命。
柳隨還想問,忽然想起他還不知道絕劍山莊的情況,而且他要怎么回去啊
似乎看出柳隨的困擾,沈融雪說:附近有落腳的城鎮,我雇人送你回去。
柳隨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沈融雪卻讀懂了,解釋說:我不能送你回去。他畢竟站在那些人的對立面,若送了柳隨,被發現反而會拖累他。
嗯。柳隨也懂這個道理,只是想著難得才能碰上沈融,要是能多說會兒話就好了。
洞外忽然傳來咯吱咯吱的踏雪聲:讓我好找,竟然在這里。
柳隨一驚,是洛熙擇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