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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食客不明就里,鬧哄哄的場面一下子靜了下來,紛紛抬起頭看著那位老人家。
老人看大伙都看著自己,再看看楊老實一臉緊張的樣子,爽朗地笑道:“你們這是什么什么眼神?我的意思是說,掌柜的你家的鍋子像加了藥,吃上幾回我覺得身體都變好了似的。”
“哦。”眾食客恍然大悟,不禁會心一笑。楊老實也是如釋重負,趕緊笑著招呼:“老人家您把我嚇了一跳,這邊剛空一桌,您這邊請。”
“好咧。”
老頭在年輕人的攙扶下走過來坐下。
趁著點菜的功夫,老頭又開始絮叨起來了:“你們別不信,我可不是他們的托,我前幾天得了風寒,一直喝藥,沒甚胃口,在家里呆膩了出來走走,一聞到這香味我就進來了,點了一個鍋子,吃完出了一身熱汗,回去我就覺得舒服多了,又吃了兩回,就沒事了。真是奇了。”
楊老實是個老實人,說的話也實在:“大爺,我看這可能是趕巧了。這得了風寒,就得發汗,我小時候沒錢吃藥,一得這病就捂汗,不停地喝熱水,再用被子捂,捂捂就好了。”
“是嗎”老人將信將疑。
錢老太爺聽著這兩人的對話,臉上掛了一層淡淡的笑意。
李竹見他身子不好,又想起自己的靈泉,這些湯底她也是加了靈泉的,當然,靈泉有限制,再加上為了防止有人發現端倪,每鍋她都只加了一點點。這點靈泉對于身體本就強壯的人來說,效果不明顯,但對體弱的人還真有些效果。所以老者的話也不足為奇。
她在給錢老太爺的湯底中就故意多加了一些,還給他拿了溫熱的米酒。
錢老太爺品著米酒,就著薄薄的燙羊肉片和雪白的藕片,顯得十分愜意。
他一邊吃一邊感嘆道:“還是老家的酒香,水甜。可惜呀……”
李竹聽他話里有話,就連忙問道:“老爺子這是要離開清河縣?”
“嗯,是啊。”錢老太爺神色幽深,眉頭不自覺地蹙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難解的心事。
李竹也不好再問,只是惋惜地說道:“那以后就聽不到您老的教誨了。”
錢老太爺微微回過神來,笑吟吟地看著李竹道:“竹丫頭啊,你就打算一直窩在這小小的清河縣?”
李竹還沒來得回答,錢老太爺又道:“其實不論男孩子還是女娃子,趁著年輕就應該多出去看看,見見世面。等將來有機會你可以去京城找我,就憑你的本事,也京城立足也沒什么難的。”
“行,到時我去找您。”
“好,那咱就一言為定。”
這一老一少倒說得挺投契。
李大姑也在一旁插話道:“我長這么大就跟我爹一起去過府城,從此再也沒出過清河縣。府城我就覺得老繁華了,那天下子腳下不知該有多熱鬧。”
他們正在這兒閑敘,門簾一掀,又進來幾個年輕人。這幾個人高談闊論,說話聲音也大,李竹想不聽都難。
只聽一人說道:“你們聽說嗎?邊關戰事敗了?”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
“可惜陳將軍這一世英名算毀了。”
……
李竹心中一動,陳將軍?陳觀的叔叔還是伯伯來者。
錢老太爺聽到這些,不由得看了那年輕人幾眼,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慢慢起身,要去結帳。
李大姑趕緊客氣地說道:“這頓算請的,本來開業那天宴請鄉鄰,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您老,又怕來的人唐突了您,這次算是補上了。”錢老太爺倒也沒怎么客氣。
他看了李竹一眼,笑道:“好吧,那我就占一次便宜。”
“您老慢走。”李大姑笑著迎送。
錢老太爺離開后,李竹還在想著那幾個年輕人的話。陳將軍的敗仗應該會影響到陳家吧。不知怎地,她想起了有過幾面之緣的陳觀,不知他現在怎樣了?
過了兩日,李竹就聽說錢老爺子已經啟程進京。這樣的天氣,他的身體還不好,如此急著上路,應該是有什么要緊事。
錢老太爺子的離開對楊家一家也并無多大影響,日子還是像以前一樣。每日忙忙碌碌的。李大姑和楊老實整天笑呵呵的,飯莊的生意好得出了他們的意料。
李大姑得意地說道:“老頭子,這要是聽你的,租那個小的,往哪塞這么多客人,就這我還后悔租小了。要是有個兩層樓就好了。有的客人等不及就走了,怪心疼的。”
楊老實說道:“行了,你就知足吧。我覺著這樣就挺好。貪多嚼不爛,再說了,咱沒權沒勢的,萬一讓眼紅了就不好了。”
楊老實的話很快就應驗了,清河縣就這么大,加上又是寒冬臘月,行腳的客人也減少了。其他飯鋪的生意也就馬馬虎虎。而每天客流不斷的楊家飯莊就有些顯眼了。這自然引起了別的飯鋪食肆的不滿和忌恨。其中,那個斜對過的潘家大酒樓的老板娘,人稱她潘嫂,她一看到楊家飯莊人來人往的熱鬧景況,再看看自家那門可羅雀的冷清狀況,眼里的妒火幾乎能點燃柴火。
潘嫂對楊家越來越不滿,這天下午,刮了兩天的大風停了,太陽暖洋洋地照著。此時已過了飯點,店里好容易得閑。李大姑就和李竹站在門外曬太陽。她倆一出門,就看見斜對過的潘嫂正和一個婦人一邊嗑瓜子一邊說話,說話的同時,眼睛時不時地往這邊瞟來。
起初,她們的聲音不大,后來嗓門越來越大,顯然是故意說給她們聽的。
“喲,我說這有的人哪,都是街坊鄰居的,也別太過分,自個活也得讓別人活。 沒見過搶客搶得這么不要臉的。誰知道那飯菜里下了什么勞什子,讓人吃了還想吃。”
這種明目張膽的指桑罵槐,李大姑又豈會聽不出?
她不也是任人欺負的人,便學著她的口吻也提高嗓門說道:“阿竹啊,大姑今日就教教你,以后你長大了可不要學那等刻薄婦人,自個不成就眼戲別人。整個人像醋缸里泡大的,一開口就酸溜溜的。”
兩個人,你有來言我有去語。你敲邊鼓我打邊鑼。隔著一條窄窄的街道就這么扛上了。
好在她們剛罵了一陣,就有客人來了。李大姑這才停止了對罵,進屋招呼客人。
那邊的潘嫂氣哼哼地呸了一口,轉身回店里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