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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樽輕輕拉開他的手，在那沾染著水珠的鼻尖上一點：從最開始就知道。

阿酌終于回了神，卻只想把整個人埋在水中，可是一手還被攥著，他無從躲避，低垂眼眸：我當(dāng)這個魔尊是有原因的。

你為了我。景樽點破。

你知道？

景樽笑了一笑：你希望以后由我來做這個尊主。

阿酌連忙道：我不是要讓你幫我什么，只是因為

［因為書中說你當(dāng)了魔尊之后會大震四方，或?qū)⒊蔀榱缰鳎墒沁@話要怎么說呢？］他很是苦惱。

景樽撫了撫他的眉頭：別皺眉。頓了下，又道，關(guān)于我的身份，我要向你坦白。

他將自己本來就是魔尊一事告知阿酌，便也講述了當(dāng)年封印南海，渡劫失敗，假扮弟子去仙門的經(jīng)過，至此妖王鬼王的身份也瞞不住，順帶講了講。

阿酌聽得仔細：怪不得，青紅皂白四護法這么輕易奉我為尊主，原來是你默許的。

魔族雖不比仙門，還算安寧，環(huán)境也不差，是我的私心，我希望你能長留在此，所以將計就計。景樽有些心虛，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只是阿酌不大自在，你們一群人都知曉，就我一個被瞞著。

絕對不是戲耍你，只是想要順著你。

我知道。阿酌淺笑，我分得清楚。

景樽放下心來，再把他的手掌攤開，看那紅光已經(jīng)不見了，只是被箭柄刮的傷痕還在。

第29章 夜談

景樽慢慢灌入靈力修復(fù)傷口, 又把南海的事情細細跟阿酌講述：鮫人族本身潛力無窮，平日里性子很好，可一旦激發(fā), 就非常強大。

這一點阿酌清楚, 單從他自己身上就能看出來。

可他們正常情況下是不會被激發(fā)的，他們世代生活在南海，偶爾會上岸，有的與人類結(jié)合，那時候在人間他們其實是受歡迎的, 大多數(shù)人將他們當(dāng)做珍寶一樣對待。

可是，千年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們突然大舉上岸, 也無端被激發(fā)了潛能，沒有心智，見人就殺, 他們的能力強大，動作也很快, 待仙門發(fā)現(xiàn)時，已屠了幾個城, 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這阿酌知曉他們當(dāng)年為禍人間，卻不想這么嚴重。

當(dāng)時各仙門以沐臨上仙為首，前去制服, 可是他們的魚尾一掃，便能摧毀一幢高樓，那魅術(shù)一施，便讓仙門自相殘殺, 一番抗衡下來，仙門吃了敗仗，無奈求助上界，上界主張讓他們?nèi)肯А?

然后呢

然后，沐臨上仙不忍心，他覺得這些鮫人殘暴得蹊蹺，拒絕了上界相助，想到封印之法，來找了我，我們合力將他們趕回南海并迅速封印，后面你也知道了，當(dāng)時情況緊急，沒有合適的鎮(zhèn)壓之物，所以我的識途戟被鎮(zhèn)壓在里面了。

他把阿酌額前一縷打濕的頭發(fā)卷在手指，繼續(xù)道：這一站沐臨與我皆有功，得飛升為仙機會，可我因沒避過雷劫沒走成，在混沌之中游蕩了七百年才重新匯聚神魂，但魂魄之力需從識途戟中找回來。

我知道了，沉沙陣是你們差點丟了性命才成的。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我們將他們趕回南海，困在一隅之地，以沉沙陣壓著，才讓他們心智恢復(fù)正常，若是出來，只怕還會和當(dāng)年一樣，如今沐臨已經(jīng)走了，我的魂魄也不全，以現(xiàn)在的本事，沒辦法再將他們趕回去，那么，為禍人間是一方面，而若是再引上界出手，他們就斷無活路了。

你不肯救他們，其實也是另一種保護。阿酌蹙眉，為之前而懊惱。

景樽又去撫他的眉：可是那一戰(zhàn)后，在外剩下的鮫人族，在各界的地位就變低了很多。

可以想得到，惹出了那么大的禍?zhǔn)拢幢銢]參與的，也勢必受牽連。 阿酌點頭，又暗想，［原主一心想放他們出來，以卵擊石就不說了，這樣看來，他們的確是不能出來的，但書里又說師兄以后會放出他們，還有什么與天道對抗，這些是不是不會發(fā)生了？］

阿酌。景樽打斷他的思緒，我之前問過你，興許我不會變成你期待的樣子，你會不會失望，那么，我現(xiàn)在跟你說，什么六界之主，管他有沒有可能，我都不會當(dāng)，你會失望嗎？

不會啊。阿酌想也沒想，又一頓，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舉個例子。景樽笑道，很快轉(zhuǎn)了話題，你想見你的家人嗎？

他們應(yīng)該也算是你的家人吧。

阿酌坦然點頭。

嗯，那你同我去南海，閻厄要下去的，到時候我請他帶上你。

好。阿酌清淺一笑。

景樽也笑，再靠近一些，卻見他臉已通紅，他停下：好，我不逗你了。

阿酌又往水中沉了沉：嗯。

你再不生氣了吧？

不生氣。

那我先走了？景樽起身，你還是盡快上來吧，早點休息。

行你先走吧，我等會兒。

景樽本已起來了，又俯身看他：怎么了？

沒事，喜歡水。阿酌往后退了一些。

求偶期其實方才就已經(jīng)到了，只是因為談話分去了一些心思，而剛剛也還沒有到反應(yīng)比較大的時候。

此時卻有些不可控了，眼前又是自己的戀人，那蠢蠢欲動的心思無限流轉(zhuǎn)，可偏在這時生出萬般羞愧，生怕毀了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印象，反而還不若之前膽子大。

他又在水中只露出眼睛，心虛看著池邊的人：你走吧，等下。他想起一事來，你還跟閻師兄他們住一起嗎，你以前在這魔族，住哪里的，反正已經(jīng)說開了，你就回你原來的寢殿住吧。

景樽四處看看，不說話，向他挑挑眉。

阿酌靜默了片刻，一驚：你住這里的啊？

如今給你了，這本來就是我讓于四白特地為你修的。

阿酌不自覺笑了笑。

景樽也笑：那我走啦，你真的沒事吧？

沒沒有，可我豈不是鳩占鵲巢？

景樽伸手去點他的額頭：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難不成連住的地方都不給你？

池中的人臉上又紅了幾分，已經(jīng)不能更紅。

而景樽這一碰，倒覺察出些異樣來：你的額頭有點熱。不待回應(yīng)，他立時反應(yīng)過來，求偶期到了？

既已看出來，阿酌便也承認了：嗯。

清心丹呢？

阿酌抿抿嘴，愧道：昨天晚上我給扔了，扔掉后還踩了幾腳都踩碎了。

景樽笑嘆道：你對我有意見，拿清心丹撒什么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