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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感情用事?
哎,算了算了。閻厄擺手道,反正咱們都跟照硯山沒關系了,這些可能根本就不存在,不過話又說回來,得虧沒關系了,你說是吧?
院外的人又等了半晌,仍未聽到師兄說話,是或者不是,什么都沒說。
他徐徐往回走,市集早就散了,此時的傾壺山已經十分冷清,半山風烈烈,他的掌心不自覺又現出暗紅流光,在那還沒好的傷口附近慢慢盤旋。
真的不再有關系了?
得虧沒關系了,是么?
幫了是人情,不幫也什么好說的,因為只是師兄弟?
從頭到尾都是矛盾的,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是么?
那紅光越來越清晰,若如血緞帶從手心蔓延,又在眼前繞著拂動,他走到半途已不能堅持,以手撐著半跪于地,眼中緋紅一片,頭若洪鐘撞擊,好似靈魂也被撞出又拉回,腦海里劇烈地痛。
他緊緊咬著唇,極力壓制著那翻江倒海將要把他吞噬的心魔,腦中的巨響幾欲讓他的頭炸裂,所有思緒都不能如常,許久后強撐著起身,趔趄往大殿回,走至后殿撲進池中,一雙眼睛依舊赤紅。
第二日,天方方亮,閻厄坐不住,拉著二人要去見那個新尊主。
一面走,他一面不放心地叮囑著:好歹是來借東西的,只要他愿意給,咱們就客客氣氣的,待會兒你們盡量別說話,聽我的。
景樽:聽你的?
對啊,什么場合說什么話,我比較在行。說話間三人已走進大殿,四護法以及眾弟子分列兩旁,那位新魔尊在堂上等待。
大紅色繡著鳳凰暗紋的寬袍鋪在坐椅上,那畫著一支紅梅的白色面具襯得長發如墨。
景樽不覺勾起嘴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笑。
然而待細看,卻見那面具下透出的唇邊有傷。
他眉頭微蹙:阿酌怎么又咬唇,求偶期到了?
可如今有清心丹,求偶期應當不成困擾才對啊。
此下卻是不方便問,三人施了禮后,閻厄開門見山道:姜尊主,我等前來,誠心想借用
不借。他還未說完,堂上人已打斷。
閻厄一怔:我還沒說借什么呢?
不管什么,通通不借。堂上人手一擺,送客。
景樽也詫異,倒不是借不借的問題,只是師弟今日說話的語氣奇怪,他之前在照硯山表現出來的樣子的確也是冷冷的,可那本身的性格還是蓋不住的,雖然語氣冷淡,但并沒有疏離之感。
此刻卻有些不同。
他靜默了會兒,內心話也沒聽見。
師弟什么都沒想,他不是裝的。
嘿身邊人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閻厄惱了,看樣子先禮后兵沒用啊,尊主若執意不借,我等便要搶了。
那堂上人瞇眼看他:有本事你就試試。
看樣子,尊主有些小瞧我們了。閻厄揚起手招呼身后人,咱們今天好好給這魔族添一點熱鬧,叫他們也看看
嘴邊忽而有一只紅蝶停駐,叫他的話全都憋了回去,那蝴蝶的翅膀紅得詭艷,一條金色紋路從左邊貫穿到右邊。
閻厄閉了嘴,低眉看這紅蝶,看了會兒但覺對方也沒動,放松了警惕,剛要揮走,肩膀忽被一按,景樽道:別動。
他知道景樽的修為在自己之上,乖乖沒動,眨眨眼睛問這是什么。
枯夢蝶,碰到你,你就會陷入幻境。景樽向那堂上人看,這個枯夢蝶是金紋的,乃是最毒的一種,但凡碰上,就再沒可能從幻境中走出來。
閻厄的瞳孔猛地放大,驚恐望著那只蝴蝶。
玄湮悄聲道:這尊主不好惹。
是啊。景樽的目光仍然看在堂上,欒三皂那點本事,召喚不出金紋枯夢蝶,只有更擅魅惑之術的才能召來。
堂上人輕笑:你們還要試試嗎?
閻厄想說不試了不試了知道你厲害了,但那蝴蝶停在他嘴邊,他不敢開口。
景樽的目光從阿酌身上掃過,又落到那四個護法面上,以眼神質問:怎么回事?
幾人戰戰兢兢:我們也不知道啊,昨天還好好的啊。
他們紛紛低下頭去,這邊兩方對峙,只當沒看見,反正插手是不敢插手的。
景樽想暗暗劃破那蝴蝶,指端剛動,見阿酌慢慢起身:諸位若誠心來我魔族做客,我自會好生款待,若有別的意圖,就休怪我下次不留情面了。
說罷揮一揮袖子,枯夢蝶震了震翅膀,慢慢飛起,在閻厄惶恐的眼神中,自他唇邊飛至面頰,又越過頭頂,款款離去,到了殿外翅膀一動,幻化成了一點紅光,消失不見。
閻厄松了口氣,再大火氣也得暫時忍了:冒犯尊主,我們錯了。但他們不能就這樣走,思量須臾繼續道,承蒙尊主款待,再坐幾天客不打擾吧?
隨便。阿酌淡淡道了句,拂袖往外走。
走至幾人面前,景樽抬手拉住他的胳膊。
他微怔,目光只往前看:怎么,還想鬧事?
景樽輕聲一嘆,松開了他:恭送尊主。
面前人沒有回應,大步往外走去。
幾護法很有眼力勁,見景樽看他們,瞬間領悟意圖,連忙跟上阿酌,不一會兒,回了一個密語過來,說人沒事,只是回寢殿休息了。
景樽回話讓他們注意保護著,暗暗思量,還是得單獨見一見師弟,探探他到底怎么了。
作者有話要說: 青紅皂白:兩邊傳話的我們太難了。
第28章 摘下面具
白日人多, 沒什么機會,景樽正盤算著晚上過去。
玄湮則憂心道:咱們留在這里也沒用啊,他今天不愿給, 難道過幾天就愿意了?
閻厄嘆道:也只有這權宜之計了, 咱們走了不更是什么都沒有了,硬搶是不可能,那秘境咱們也找不到,這幾天我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跟他交個朋友。
你知道硬搶不得今天還要鬧事。玄湮沒好氣道, 本來說不定是可以交上朋友的,今天這出一鬧, 他能松口才怪。
哎, 我那不是一時嘴快么。閻厄不好意思,也不一定啊,他不還是愿意留我們在這兒做客么, 那說明是有可能和好的,不過也奇怪哦, 你們說,今天都鬧成這樣了, 他怎么這么輕易就讓我們繼續留下啦?
約莫還是因為照硯山,咱們上回好歹是以照硯山弟子的身份來的,兩方答應不交戰,如今即便離開了, 他也多少會看一下仙門的面子。玄湮找了理由,又嘆,但面子是面子,東西愿不愿意給, 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