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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攜手
師兄離得太近,阿酌的臉紅了,好在面具下對方看不出來,他絞盡腦汁想說些閑話,又抑制不住狂跳的心,讓他想問一些別的。
他定了定神,道:這么晚還要去看你師弟,你在意他啊?
當然。景樽淺笑。
那那面前人舌頭打結,呼之欲出卻怎么也不順暢,他他挺沒用的。他躊躇半晌,卻只說了這話。
景樽收了笑:你說什么?
身為鮫人,最開始連自己的尾巴都怕,還怕水,也不敢在眾人面前講話,還有那惱人的求偶期,總會不合時宜的帶來麻煩。
這話說完想及什么,又補充:我見過他的,好歹是同族,聽他說的。
景樽輕聲一嘆,想伸手去撫撫他的頭,又看他此時身份不太合適。
師弟還在說:他總是得讓人保護,以前是,來到這個世界,也還是
我愿與他攜手。景樽打斷他。
那話語一頓,面前人驚愕抬眼,呼吸微滯。
景樽怕他沒聽清楚,重復一遍:我愿與他攜手。
池中人噗通一聲滑入水中,把自己的臉沉沉埋進去,再也不肯出來了。
景樽等了半晌,無奈道:可是我不知道小師弟是何想法。
你讓他緩緩,他現在神志不清了。水里人捂著臉道。
好。景樽只好起身,你的意思是,我先走嗎?
好好好,你走吧。師弟還在水里埋著。
景樽暗笑,起身往外走,他很想說自己要去看師弟了,可又怕身后人手忙腳亂,便徐徐離去。
客房內,孟夕昴蓋著被子捂出了一身的汗,又不敢睡著,瞪大眼睛抹汗珠,不住地抱怨:小師弟你怎么還不回來啊?
小師弟這一夜都沒回來,天明后才推開門。
今天該回照硯山了,他倆都頂著黑眼圈,精神不大好。
景樽已在外面等候,看小師弟走出來的時候,眼光左瞥右看,就是不往他這兒瞧,那面頰還泛紅,頭發還沒完全干,興許是在水里呆了一夜。
他想問緩過來了么,可是看這樣子,好像是沒有緩過來的。
他不再問,替師弟接過那把銀弓:我幫你拿著吧。又道,待會兒我們御劍回去,你們兩個的御劍決練得怎么樣了?
兩人面露遲疑:還行吧
這表情就是不行了。
御劍訣雖然為入門法決,但也還需靈器相配,他們兩個入門時間還短,山中沒有配發靈器,一般修為高的不需要靈器,手邊一花一葉都能飛,但他們還不行。
弓箭類弧度太大,都不適合飛行,這把挽風箭是用不成的,景樽到外面晃了一趟,從胡一青那里拿了個能飛的靈器,這靈器做得奇怪,兩根短棍,中間用一鐵鏈連著,但看上去很有意思。
他們三人踩著短棍往回飛,景樽帶路,飛得還算穩,只是孟夕昴站在后面一截,那當中相連的鐵鏈搖搖晃晃,以至于后面根本站不住人,他只能趴在上面,一面緊緊抱著短棍,一面昂首向前面喊:慢點,要吐了,你們倆別抱了,大師兄慢點
阿酌與景樽在前面,為怕掉下去,景樽讓他雙手環住自己,兩人從烈烈山風中飛過,看了那層云疊嶂,煙霞流轉,又見飛鳥從林中盤旋,穿透霞光飛向云端。
人間的街市上已經有許多人了,街道兩旁有早點鋪子,蒸籠里的包子冒著熱騰騰的白氣。
阿酌呼出的氣息也一下一下撲在景樽的后頸,讓他幾度分心,差點飛錯路,還差點撞到了云上。
為了安全起見,他微回頭:阿酌,你你別抱太緊。
那脖頸邊的呼吸一頓,環在他腰間的手立即松了。
景樽連忙回身:我是說別抱太緊,沒說不可以抱。說著拉起面前人的手,再度環住自己,又撫撫那額前的發,看上面沾了一片花瓣,他小心摘下。
后面暈頭轉向的孟夕昴抬眼,不可思議揉揉眼睛,惶恐大喊:大師兄你在御劍,怎么轉過來了,你看路啊,山峰山峰,快轉彎!
景樽連忙回頭,緊急改變方向。
孟夕昴被搖了下來,雙手吊在短棍上,一路掛著回了家。
這一趟安全回到照硯山,得多虧景樽御劍訣練得好,及時拐了彎繞過山峰。
落地時孟夕昴已經把吃的東西吐干凈了,任由師兄師弟拉著腿拖上照硯山。
回來后和掌教復命,那魔族有新的尊主此事不小,仙門已知悉,掌教還著人送了賀禮過去,這會兒應該剛到傾壺山,與他們完美錯過。
掌教沒有違約,獎勵了景樽三塊勛石,加之之前樂曲考核他得到一塊,上回去魔族講和,掌教答應給他們三個合并得一塊,那一塊如今在玄湮手里保管,大家既然已經合作,便應該都湊到一起。
如今三個人共五塊勛石,還差五塊。
阿酌愿意把自己的勛石都給他們,但景樽不好意思不勞而獲。
阿酌之前得了四塊,而最近一次考核也下來了,他仍是第一,第五塊勛石很快發了下來,不但發了勛石,掌教還特地授了五好弟子稱號。
這是仙門歷少有的榮譽,拿到這個稱號,不需要勛石,就能夠獲得一次進秘境的機會。
如此他手中的勛石暫時就沒用了,他一定要給景樽,景樽便也接受了。
所有勛石湊到一起,原本正好十塊,只是他們算得挺好,玄湮卻突然生氣,不肯合作了。
玄湮聽聞顏雙紅舍棄妖身很是惱怒,好不容易又撈到一個妖族,還沒等把人帶回去,就變成徹底的魔修了,又知曉景樽幾人當時在魔族,找不到氣出就怪罪到他頭上,埋怨他當時為何不阻攔。
景樽暗想:如果你知道正是我幫她廢去妖身的,怕是會來要我的命了。
閻厄卻不是好說話的,挽起袖子就去找玄湮算賬。
這一日,映霞峰與暮云峰一眾弟子全都瑟瑟發抖,躲在殿內不敢露頭。
他們的大師兄從執學大殿開始吵架,吵到后面打了起來,一個砍掉了整個山頭,另一個砸了半個執學大殿,寒風凜冽飛沙走石,陰云遮擋天光,兩人在峰頂衣袂翻飛,頭上是卷著旋渦的烏云。
擺足了造型后,砰的兩聲,他們先后摔落,這一戰,兩敗俱傷。
傷養好后毫無疑問又關了禁閉,在禁閉里兩人又打了幾架,好在沒再造成多大損失,頂多各自掛點血。
掌教有令,這一回,誰也不許去送飯,并且將那結界又加強,外面的弟子都沒本事進去。
然后,景樽就去了。
穿過結界很輕松,他一進去,兩人齊齊伸出手來,本來等著接飯,然而看他兩手空空,都失望垂首。
但好歹還有人來看他們,也不好表現得太不滿。
景樽坐在二人面前,與他們促膝長談了一會兒:我們三個合起來十塊勛石,也就是說,只能進一人,誰去?
玄湮:我有說把那一塊給你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