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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處看,眼中閃現著欣喜,待視線落回到景樽面上時,又立時收住,坐在床畔開始思量這一番境遇。
景樽抱臂倚在門邊,聽他思量。
[我怎么會穿成這本《孟夕昴傳》中的角色呢?這本書主要講述仙門弟子孟夕昴從寂寂無名之輩成為一代仙尊的故事。其中景半盞,是與孟夕昴對抗了大半本書的反派,他原本也是仙門弟子,后來黑化成了魔尊。]
[不過,也不知為什么,像孟夕昴這樣偉光正的主角人物,反而人氣不高,倒是那反派景半盞,亦正亦邪人設很受歡迎。也正因如此,小說連載中,作者不斷給景半盞加戲加光環,講他如何成為反派魔尊,放出鮫人族,稱霸六界,對抗天道,后來還為此文補上了一些番外,給他的事跡加了些前因。]
[然而魔尊風光了大半本書,但最后一章,作者突然安排主角殺掉了他,作者解釋說反派不死,這本小說是會被以宣揚三觀不正思想的原因屏蔽的,并一再強調最后大戰中魔尊正好踩到個石子不慎摔倒才撞上主角的劍,絕對不是主角憑實力殺的。]
姜月酌粗略翻了書后,只感慨了一句:魔尊死得有點冤,如果他能聽到讀者心聲,就應該避開那個石子。
不久后,他就落水穿書了。
他又開始思量自己穿成的這個角色。
[這個和我同名的炮灰是流落在外的鮫人,收徒大典上第一次亮相,淘汰后挨打、被抓,從木浮橋跳下逃脫,而后殺掉了一個前來追擊的仙門弟子,惹得照硯山記恨,他還不自量力想去南海救出封印的鮫人族,但沿途歷經艱難屈辱,最后在南海邊被照硯山幾個弟子圍剿而死。]
[這個角色身上沒有發生過一件好事,受過太多苦而性子陰郁多疑,后期又狠絕毒辣,他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打開南海封印,要不然,主角和反派干什么?]
[可我不想凄凄慘慘過一生然后領盒飯啊。]
[好在眼前劇情不太一樣了,雖然不讓我崩人設改劇情,但劇情并非我一人能控,景半盞愿意收我,這應該是幸事,眼下是已經躲過了被抓的劇情,也沒跳水逃跑,那么我殺掉仙門弟子的劇情也不會發生了吧,這樣便也不會有南海圍剿的殺身之禍。]
[不過還是要提防,那個被我殺掉的仙門弟子我得躲著點,他好像是映霞峰的大弟子,叫玄什么來著,映霞峰也是三主峰之一,那映霞峰長老同時還是照硯山掌教,他的大弟子肯定很厲害啊而我什么也不會,到底是怎么殺的,怪我沒細看不記得了。]
景樽聽了半晌,已明白始末。
世間六界光陸怪離,這師弟從一個陌生世界穿到書中,也沒什么不可能。
他是書中角色,他接受。
但他也不相信這穿書的師弟能夠殺了映霞峰大弟子,那玄無光比他來照硯山的時間還早,修為自不在話下,為人不茍言笑極其刻板,反倒是對方殺了他的可能性大一些,躲著點也好。
而且,他有一事不明:孟夕昴到底是誰啊,從來沒聽說過!
姜月酌也默默道:[孟夕昴我記得是也拜在映霞峰掌教門下了,拜師時間記不清了,現在到底在不在照硯山?]
[管他呢,書里放出鮫人族的是景半盞,大震四方風光了幾乎三分之二篇幅的也是景半盞,除了最后一章結局慘點,他幾乎可謂開掛人生。]
[反派之于一本書而言,不過是主角的對立面,與主角立場相對是為反面,主角也有可能無意禍害蒼生,反派也或許會有意拯救天下,對錯是非,正邪善惡,并不能只從一個人的角度看。]
[我應該抱好景半盞的大腿,幫助他早日成為魔尊,只有他能夠放鮫人族出來,原主的企盼我愿替他達成,那結局不就是一個石子誤了事兒嗎,我既然知曉,到時候直接掃走就行了,這個事情實在是太簡單不過了,魔尊根本就不必死。]
他捋清了思路,頓覺輕松,看自家師兄,倍感親切。
景樽也捋了捋劇情。
結局死不死,他很淡然,誠如這師弟所言,一個石子的事兒,既然提前知曉,到時候掃走便是。
但好像還有些問題沒對上。
這個穿書的師弟,既然什么都知曉,為何不知,我并非是從仙門弟子一點點黑化成為魔尊的景半盞,而本就是魔尊景樽?
又一番思量,他結合前后語境,明白了師弟的話語中番外的意思,也推斷出,這師弟應當沒看番外。
那本書中正文是從他為照硯山弟子開始寫的,但后來加上的番外里,應該是作者看他人氣高,給他補充了一些身份。
這補充的身份,當然是他本身就是魔尊,并加了個魔尊協助封印鮫人族守護人類,卻被最信任的好友暗算奪了靈器,導致飛升失敗歷經劫難,于是誓必要仙門血債血償的劇情。
這樣一來,作者也能夠更好的解釋魔尊黑化原因,若只是天生叛逆不服管束,亦或者對主角嫉妒什么的,未免拉低這位當了六界霸主的反派的層次。
而且,因為替自己的付出感到不值,后面放出鮫人族也更有了合理解釋。
不過聽師弟言語,那作者把這個前因加在了番外里,正文是沒有再多提的,要不然他也不至于不知道。
景樽不動聲色,既然師弟以為他只是后來成為了魔尊,那他現在足可以繼續隱藏身份來做仙門弟子。
至于后期,他已經知曉了結局,為何還還要照著原劇情發展呢?
走自己的路不好么?
他是魔尊不錯,但什么對抗天道,什么六界霸主,他并沒有興趣。
他潛入在照硯山,也不過是拿到那一半鑰匙,暫時解開封印而已。
他已準備好一件同識途戟一樣威力的,但沒有經過血契的靈器,屆時只需暫時打開封印替換,不會打破封印,也不會讓鮫人有逃出的機會。
二人正各自思量,忽聽有鶴童來報:筱舉長老,映霞峰玄師兄拜訪,想見新入門弟子。
景樽微一怔,看向師弟,見師弟臉色大變,從床上彈起,徘徊不定。
景樽道:不怕,有我在。
師弟詫異。
景樽解釋:既然落月峰已收了你,不管何事,我都會首先護你。
師弟頓了會兒,轉過臉不再看他。
聽他內心喜悅而笑:[我就知道,這大腿沒抱錯。]
景樽負手往外走,暗想:不,你還是抱錯了,我不會幫你放出鮫人族的。
作者有話要說: 景樽: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同時養了一條魚和一只貓。
第3章 被刁難
廊檐下銅鈴隨風而動,叮當之間,二人已至大殿。
大殿內,玄無光一襲黑衣臉色陰沉,身后跟著長風長升兩個師弟。
照硯山親傳弟子都是長字輩,但各峰大弟子可破例用本名,平日也不用統一著裝,是為彰顯地位的優待。
還是落月峰除外,畢竟落月峰這么多年也沒有能用得上長字的師弟,到如今后輩們個頂個的優秀,按輩分論資歷就不太行得通,筱舉早就跟掌教說過,他這里若收到弟子就不再改名,掌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同意了。
三人跟筱舉行過禮,躬身之后抬眼,見到那張黑炭一樣的臉,齊齊后跳了一步,方才站穩。
但玄無光向來不多話,也不問,他來照硯山比較早,景樽還得叫他一聲師兄,這人見誰都是一副欠他錢的臉,景樽最不喜歡跟他來往。
玄無光見人到齊,冷聲道:弟子奉我家師尊之命前來傳話,照硯山歷來不收鮫人,還請筱舉師叔見諒,盡早將這鮫人驅逐離開。
[該來還是要來么,我注定會和這位玄什么起沖突?]景樽聽師弟惶恐道,又聽他回憶書中劇情,[原本的收徒大典是師尊筱舉長老親自去的,大師兄沒去,師尊倒是想收原主來著,好像也是這位姓玄的以下犯上執意阻礙,后來師尊沒堅持。]
景樽想:筱舉長老要是沒把自己的臉燒黑,應該也還是會親自去的。
但幸好,這次是他去了。
玄無光兼管山中禮法規則,照硯山的確有不收鮫人這條規定,大典上景樽特地避過了他,不想他還是找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