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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終又不知道想起什么,他狠狠喘息壓下心頭的煩躁,將手中的東西放下。
遷怒毫無作用。
他對自己說,閉眼喘著粗氣,強迫自己冷靜。這種事情被煩躁占據心神,就是自亂陣腳。
而他不但身負大軍,還有阿牧的蹤跡也需要他找尋,他不能有一絲慌亂。
當他聽到身旁從忽然傳來水聲時,頓時一驚,猛然睜開的雙眼之中滿是凌厲,看清身旁的身影時,這才凌厲頓收。
恍然間似乎露出幾分脆弱與委屈、求救與安心。
不過他很快就收了神色,輕聲喊了一聲:爹。
一聲輕喊道盡他此刻心頭復雜的情緒。
言夙應了一聲,案幾上的茶水早已經涼透,言嵐不準人進來打擾,他哪里還能喝上一口熱水。事實上他根本都沒有喝水的心情。
不過言夙自然是有本事讓這茶水溫熱適中,最是適合入口。
唯一的不好大概就是茶水的滋味。不過言嵐哪里會挑剔這個?他也是因為熬夜多了,不得不用茶水提升。否則平日里牛飲白水才是常態。
經過茶水滋潤的嗓子終于松快了些,但溫熱與這點時間,也叫言嵐有了反應時間,飽脹的情緒一時有了個破口,他稍有不慎就要宣泄出來。
他又喊了一聲爹,這一次帶著幾分疲憊與哽咽,顯然是這段時間壓力過大,看到一直以來為他穩穩撐起一片天的家長,他難免還想要依靠。
只是,他如今也是將軍了,身后是成千上萬性命相托的士兵。
言夙伸手揉了揉言嵐的腦袋,將他原本有些雜亂的頭發揉的更亂,在他這里,他可還只是個崽子。
爹,你趕緊找找阿牧哥。言嵐很快收拾了自己的情緒,他可記得他爹為什么而來。送出消息那一刻,他就在焦急的等待。
言嵐開始給言夙說他們所掌握的消息,還有那幾個重傷兵的情況:他們是我們最后找到的,應當能夠提供與阿牧哥走散前的方向。
可是那幾個人卻一直是暈迷不醒,一天虛弱過一天。
他們倒是也在那一片擴大范圍找尋過,可依舊沒有阿牧的蹤跡,再遠的地方,痕跡到是不少,可卻雜亂無章。
根本別提什么順藤摸瓜了。
雖說他們并沒有放棄,可每次找到最后都一無所獲,還是叫他們漸漸失望。
其實,我們連距離甚遠的山崖之下都已經找過了。言嵐帶著言夙往傷兵營中走去,一邊跟言夙說。
那座山崖并不高,從上能夠看到下,他們一邊擔憂阿牧摔下山崖傷上加傷,一邊又希望他就山崖之下,好歹他們能夠趕緊找回人,給他治傷。
然而什么痕跡都沒有,叫他們也不知道是安心好,還是更加憂心忡忡好。
這些天對他們來說都是煎熬。
傷兵營很快就到了,一路走來也有不少人對言夙上下打量士兵雖多,但言夙的穿著明顯不是士兵。
卻出現在軍營之中,還由言嵐領著,他們不好奇都不行。
言夙和言嵐卻沒管這些,到了傷兵營就直奔那三人的床榻前。
一營帳的傷兵,要么是傷勢較重,要么是傷在不好活動的地方,此刻都往言夙的身上打量。
軍醫一看言嵐過來,就知道他的目的,連忙上前來報情況。這三人的情況雖說不上急劇惡化,可再這么下去,也不過是多拖幾日罷了。
這兩個一直斷斷續續發熱。軍醫說,他們營中藥物倒是難得挺齊全,可問題是有些情況也是藥石罔效。
另外一個雖是沒發熱,但是身體狀況也不好,說是氣若游絲也不為過。
也就是他們營中不但連人參都有,還舍得用來給他們吊命。
言夙也看了看他們的情況,不論是內是外,損傷都是不小,軍醫處理外傷十分用心,但這人內里情況卻很是糟糕。
而軍醫對此卻并沒有太多的辦法。
這個年代,還沒幾個大夫進行人體臟器縫合的。就連傷口的縫合都少之又少。
能救,把這個給他們吃了。言夙輕聲說,袖中的掌心里凝聚出三顆小小的生物能珠子,每顆大概花生米的大小。
卻并不多凝練。
每一顆珠子微白,其中卻似乎流轉著淺淡的綠色光華,一時之間卻又叫人覺得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軍醫有些費解又有些忐忑,這與他平日里接觸的藥丸也不像是一個東西,這能給傷患吃?何況他都還不知道言夙的身份。
言嵐卻是不管這些,連忙拿過來,一人喂了一口。
作為將軍,言嵐要這么干,軍醫怎么能阻攔?而且都化在了口中,他也撈不出來了。
倒不如期待這小藥丸當真有什么續命的奇效。
不說軍醫直勾勾地盯著這幾個人,就連其他傷員都緊盯著。
他們都是同袍,這三個人若真的能夠活下去,他們都會為之欣喜若狂。
言夙看著化在他們的體內的生物能快速滋潤他們的身體,修復體內臟器的傷口,他能感受到他們的生命力越發的強健。
但,這些生物能雖是修復了傷勢,卻
言夙看著幾個人的呼吸越發的平穩,眉頭卻是越發的深皺,反倒是讓看著他們好起來的其他人,都不敢表露出欣喜來。
這位神醫,是還有什么不滿嗎?
言夙自然是看到了他們看不到的問題。
這些人的傷勢自然已經無礙,虧空的氣血也可以經過調理來補足,就外人看來,他們是已經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
這一點也確實是如此。
讓言夙皺眉的是,他感覺這些人的狀況與自己的差別。他從內而外都是強健的,永生不息的,然而這些人,同樣是經過生物能的浸潤,但能量在他們的體內卻是溢散的。
與此前他看到的所有生物都是一樣的。
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真正注意到這個情況。
不過,當下的時機卻不是讓他再深思下去的時候,見其中一人已經眼珠轉動,一副要蘇醒過來的樣子,他立刻壓下心頭的思緒。
現在找阿牧要緊。
~
言夙按照那個傷兵所說的方向找了許久,卻也沒有阿牧的蹤跡其實這個方向,言嵐也派人找過。哪怕是大海撈針呢,言嵐總不會放棄兄弟的性命。
區別只在于,言嵐的人沒有言夙找的遠。畢竟受限的地方太多。
也沒有言夙找的這么上天入地。
好在這個位置沒有也不打緊,言夙只是需要一個大致方向,找到阿牧就容易的東西。
月上柳梢的時候,言夙終于找到了阿牧的蹤跡,別說,不但離的遠,還偏離了不小的方向。這也是言夙過來,言嵐的人要想搜索到這地方,只怕還得十多天。
阿牧當時哪怕是受傷,也在遮掩自己的蹤跡。
后來救他的人,顯然更會遮掩行蹤。并且近兩日里,這片地方應該還下了一場不小的雪,更是給他們這樣了行跡。
言夙到達小竹屋時,只落在小院之中,并沒有直接進入房中。
才往前踏出一步,他便立刻頓住了腳步,竟是貼地而行疾馳而來一條毒蛇,大張蛇口,幽綠色的蛇身在星星的光亮之中,到有幾分滲人。
蛇身上還有說不清的花紋,若是尋常人看見,不但更為驚悚,也會受到影響,頭暈目眩。
言夙倒是沒有這種感覺,也避開蛇口。
一指多粗的蛇,忽然咬了個空,竟還挺有靈性的疑惑了一下,擺了擺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