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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自己可能做不成它心目了中的英雄,但至少,他希望自己迎接它的那雙手,可以是干干凈凈,沒有一滴罪惡。
雖然……他可能再沒有那個機會看見它。
如果,如果他知道錦年是懷了孕的,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就這樣離開。只是,沒有如果。事到如今,只有這樣走下去。
“你走吧,沙弗里爾。”他看著舊日友人,視線漸漸模糊,“我也讓你捅上了一刀,你的仇報了。現在,我就要死了,也再無法被你利用。而我不幫你,這世界你無處容身,還是好好思量今后去處。你是越獄出來的,如果再不走,你只會被加沙官方發現,如今你千金散盡,勢力盡失,這一回,可就不只是終身監禁那么容易了……”
沙弗里爾沒有動,只是瞪著他,不知道是震驚于他血流不止的胸口,還是他勸他離開的話。而他已無力支撐,緩沉的合上眼瞼。
“媽,我……還可以被原諒么?”
“可以的。”記憶里溫柔的聲線徐徐傳來,是母親摸著他的發,替他擦去眼淚,“一定可以的。瑞瑞是好孩子。我們都知道。”
“真的嗎?”
“當然,”母親拍著他的背,極縱容,極認真,“瑞瑞已經知道錯了。而且,他會改正的。是不是?”
是的,他會改正,從今以后,舊債終償,不再怨恨,而是好好愛著這個一直以來溫柔愛著他的世界,那些人。
雖然,他可能即將就此告別。
“瑞瑞!”
天光乍現,刺目的光亮打在眼皮上,有誰驚慌失措的喊他的小名,在很遠的地方。
這個聲音很熟悉,一如三十余載之前,某場暴雨過后,那人蹲在他面前,溫柔的撫摸他的腦袋:
“你叫……瑞瑞?好可愛。我一直都想要一個弟弟。”
那個時候,自己好像咬了他一口?因為他一點也不喜歡他。盡管他是那時這世上除了母親之外唯一愛他,對他好的人。
“哥……?”
闊別多載,再開口喊出這個稱呼,居然一點也不困難。
“你堅持住。”他扶住他,逼著他往一個地方看,“現在,你不能夠無牽無掛……”
安瑞強撐著,泛紅的眸望著哥哥指引的方向。
電視不是何時又被打開了。
他看見了她,他的小錦年。被人群簇擁著,抬向救護車。
為什么,為什么她也倒在了血泊里?流了那么多的血……就和他一樣,為什么呀,剛剛她還那樣意氣風發,瀟灑堅強。
他的錦年,還有他的孩子……這究竟,究竟……
“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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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被……擋了一下,沒有傷得太深……”
“不是因為刺傷,是他本身心臟病發作……被什么東西嚇到了……”
“伯母,不用擔心……沒事的”
耳邊,低低壓抑著的議論聲,還是很嘈雜,擾的人心煩意亂。
“拜托你是怎么想的,為什么要在那種時候還給他看她被送去急救的畫面?”
“……我不知道那孩子會突然暈倒,我在車上的時候她明明還在演講,我明明是想……”
這些人到底是誰,在說些什么,這是哪兒,他在哪兒,發生了什么。想要睜眼,卻又一片昏沉。
“吵死了!”他終于爆發。
終于清凈了。
安瑞想翻身蒙住頭,卻突然有尖銳的痛感從心口傳來,一陣暈眩,再度暈厥。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見身邊傳來書頁翻動的聲音,輕而脆地,一下,又一下,還有人的呼吸聲,平穩而綿長。
意識漸漸回籠,吃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明亮的光芒刺目。
是初生的太陽。
深秋的天氣,已有了微微的涼意,窗戶漏了一條縫,有清新的晨風徐徐吹來。
第一次,他覺得清晨如此燦爛。
恍若新生。心里端端冒出這四個字,直覺無比貼切。
還好,一切還來得及。
“倒是比她先醒。”
耳邊傳來一聲自語,他這才想起回頭,恰逢一雙碧色眼睛。
空蕩蕩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人。
calvin合上書本,起身走向他,“醒了?感覺怎么樣?”語氣輕描淡寫的。
安瑞搖搖頭,沒有說話,其實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