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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們想一下,一個對自己的父母,親友,愛人,甚至不相干的人都至真至誠的人,一個一直心懷懺悔努力贖罪的人,他是否真的想你們所設想的那樣十惡不赦?”
“他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但他臨行前給我留過話,他說,年輕時,他曾經做錯過一件事,而人在任何時候做錯了任何事,總會受到懲罰的,他一直都知道,并且打算坦然面對。”
“我不知道這是什么事情,是不是和毒品相關,還有這些照片從何而來,是誰又是為了什么在背后要這樣蓄意中傷他。但這背后顯然另有千秋。而安瑞他絕不是臨陣脫逃的人,也一定會在合適的時候回來,給公眾一個答復。我堅信,也敢向全世界保證,他永遠值得信任。”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現在,我就站在這里,在事實真相沒有弄清楚之前,”下腹絞痛陣陣,錦年扶著桌沿,背脊筆直,聲音輕緩,一字一頓,“我不允許任何一人再肆意詆毀他。”
不知誰第一個鼓起了掌,之后,整個大廳內都響起了掌聲。
嘈雜,響亮。
亮的晃眼的閃光燈前,錦年終于低下頭,眼淚和冷汗混了滿面。
“溫……錦年,錦年!”曉蔓捂住嘴,失聲尖叫,指著她的裙擺,“血,血啊!”
☆、第111章 chapter107舊債終嘗
“各位好,我是溫錦年,溫莎國際總經理,是安瑞安先生在北愛地區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不過,我今天出現在這里,卻是因為另一個身份。那就是他的妻子,以及……他孩子的母親。”
“我問你,你究竟有什么資格,什么證據,就這樣輕易往他身上潑臟水,空口白牙的肆意踐踏他人的善心?”
“你又有什么權力決定去代表公眾寬恕誰?!”
“在我眼里,他一個有能力有責任感的好男人,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好親人,也是一個情深意重的好愛人。是他拉著我的手,帶著我一步步走到陽光下,懂得積極向上,是他教會我如何笑,如何快樂,如何義無反顧的愛一個人,他教會我太多太多美好的特征,而這些,都是他富有的。也正是因為他,我才學會擔當和自信,才有勇氣站在這里面對全世界。”
畫面中的那個女孩兒,不,應該說是他的小女人。舉手投足,神態柔媚,說起話卻鏗鏘有力,據理力爭。
不是都說懷孕會變胖的么,怎么,怎么她反而瘦成這樣。
畫面中的錦年,她的側影那樣單薄,背后如此空曠,而面前,人山人海。
他唇瓣緊抿,眼眶泛紅,失控的微微顫抖。
“啪。”一聲微不可聞的爆裂聲,屏幕頓陷一片漆黑。
“oh,*!”沙弗里爾低低罵了句,“壞在這種時候……真是。哦,你知道,這里已經很久沒有住人了,總是容易出點毛病,等會兒就好了。”
安瑞只是瞧向一旁,胸膛起伏,許久才說。
“原來還真的……真是意想不到,安,看你表情,是不是自己也沒想到會有人為你如此奮不顧身呢?你娶了個勇敢好女孩兒。”他嘆息,給彼此杯中添滿酒,“還是要恭喜你啊,要當爸爸了。就是不知道你還有沒有機會看見它。”
安瑞深深吸了口氣,握緊雙拳,依舊沉默,殊不知心中千濤萬壑。
孩子,他的孩子,屬于他的,和錦年的孩子。
“說吧,”終于還是抑不住心亂如麻,他抬首緩緩,“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你說呢?”他不答反問,“換做是你,又會如何做?”
“我不想和你繞彎子了,沙弗里爾。”安瑞單手扶額,抵不住洶涌襲來的陣陣銳痛,“有什么要求,提出來。你讓我來這里,不會是為了敘舊吧?”
他笑笑,酒杯擱置,轉而開始修剪一只雪茄,“也不能這樣說,我當然是很想和你好好聊聊,當然,還有,”他說,“你們中國有句話,叫做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是不是?”
安瑞看了他一眼,淡然出聲,“的確。”
“我是這樣想的,其實,你也沒殺我,所以這命我也不讓你償了,本來我打算問問看你愿不愿娶我女兒,不過既然你有了妻子孩子,我也不難為你,只有一點……”他扔掉手里的雪茄刀,換了柄,驟然加重語氣,“當年因為你背叛,我損失的東西,統統還給我。”利落切斷雪茄端。
安瑞沒什么多余的反應,只是慢條斯理道,“那筆毒源,已經交給加沙官方,現在快二十年過去,要么被銷毀,要么早就內部處理,你叫我還什么給你?”
“在我面前,你就不要偽裝了吧,安。”他嗤笑,搖頭,“你有多大能耐,我太清楚。一句話,我只要同當初那筆等量的貨,你怎么去弄我不關心。另外,在買賣結束之前,你保證我絕對的安全,你知道,我現在被通緝,很多時候相當不方便。當然,從今以后,你可以和你的小女孩兒好好生活,愿你我干戈無犯,后會無期。為表誠心,你只要答應,現在就可以走,好好陪著你妻子,等你的孩子降生我們再聯系。”
這一回,安瑞倒真是沉默了很久。
“可我覺得這法子糟糕透了。”終于,他放下一直把玩著的酒杯,靜靜道,“我不接受,沙弗里爾,不如我還是換一種方式了結吧。”
他一怔,“什么?”
安瑞笑笑,目光穿過眼前人,透過風沙,投向很遠很遠的地方,許久,才說,“當年,你在炮火下救了我和臻惜,自此,我欠你兩條命。其中一條,我已經還了。”他下意識的撫摸著胸口,淡然出聲,“還記得么,我追隨你的第二年,在敘利亞,我替你擋過流彈,也救了你一命。事后,你說,之前所有恩怨一筆勾銷,我們會是一輩子的朋友。還贈我一串符石以作紀念?”
沙弗里爾望著他,表情有明顯的凝滯,良久,眸光微動,“我從未忘記。”
安瑞頷首,“那就好。”他說,“現在朋友是做不成了,帳自然也就無法一筆勾銷,得好好算一算。”語氣輕描淡寫的。
目光,在他的臉上一掃而過。平靜,只有平靜。近乎于詭異的平靜。
然而,這種表情卻讓沙弗里爾莫名警覺,心中一跳,沒有說話,而是暗暗的握緊手中刃。
“當年那次,就算我替臻惜還的。而現在,”他站起身,聲音輕緩,字字清晰,“輪到我自己。”
電光火石之間,沙弗里爾只感覺握住刀刃的右手被猛地一代,無可控制的,尖銳的刀口瞬間沒入眼前的血肉。
“你——!”他仿佛雷擊,滿臉震驚,甚至忘記了松開握刀的手,站在原地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你,你瘋了?”
安瑞只是低頭看著胸前迅速蔓延的血紅,臉色以極快的速度變得蒼白,唇邊卻緩緩溢出一絲微笑,像是釋然像是解脫,“從今以后,我再不欠你。”
“當啷——”一聲脆響。
有一個極細極小的尖銳銅片被安瑞從空余的那只手扔掉,落在地上,沙弗里爾一眼看見,認出那是那串符石上的裝飾,也在霎時間明白了他的意圖。
“你從一開始……就是想殺我。”
“本來是這樣。”安瑞的聲音已經變得很輕很輕,“我來赴約,是有三個目的,救綿綿,還了債,殺了你。但是現在不了。”看見對方的表情,他居然還有力氣笑一笑,“既為人父,總得為下一代積福。”
他這一生過的一塌糊涂,做為孩子,做為弟弟,做為愛人,總是在傷害所有人,最終也被所有人厭棄,讓所有人心灰意懶。
起碼,他的孩子,他希望起碼它可以不要再鄙夷,看輕他這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