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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是故作矯情,也不是欲拒還迎。不要。是真的不要。
不知是因為吃痛,還是因為她的淚,他停住了,沒有再逼迫,卻仍不放。
兩人唇間,相隔咫尺,中間盤桓著糾結,痛楚,守候。
最后,她搶先反應過來,用盡所有的力氣,推開他,踉蹌的從長椅上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踢掉高跟鞋,落荒而逃。
安瑞看著她,靜靜的,淡淡的。沒有動。
她跑了兩步,又停下,轉過身,慢慢走回來,往他手里塞了個東西。撿起鞋子,背脊挺直,步履優雅的離開。
這次,沒有回頭。
江風又起,安瑞站起來,抬手,接住迎風而來的,她慌亂中遺失的緞面披肩。
鮮紅的顏色,在風中獵獵,如火,點燃了他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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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改簽,確定,就改最近的一個航班。謝謝。”
掛斷航空公司的電話,她急急忙忙的又給江憫打了一個過去。但是沒有人接聽,眼前情景,沒有時間給她傷春悲秋。錦年推開臥室的門,飛快的將床面收拾的半半拉拉的行李胡亂塞進行李箱中,衣衫,裙子,化妝包,音樂播放器,一疊一疊的婚禮請柬。
心緒跌宕,手忙腳亂,可惜越是著急越是容易出錯,錦年哆哆嗦嗦的,失手打翻了一個香水瓶。還是小唯親手調給她的。
咕嚕嚕的,圓形的瓶子滾到床底,淡青色的液體流了一路,芬芳滿溢。
“*!”錦年懊惱的抓著頭發,跪在地上,側臉貼著地面,探手去床底下摸索。然而,香水瓶沒有找到,卻意外摸到了另一個東西。四四方方,硬硬的。
錦年愣了一下,她記得她是沒有在床底下藏什么的。短暫的遲疑,她將那個東西給抽了出來。
是一個日記本。
很舊,很舊的日記本。牛皮封面,帶著鎖。
因為年份久遠,她早已記不起鑰匙在哪里,但是同樣的,也是因為歲月的侵蝕,鎖頭有些脫落,只輕輕一扯。“喀噠”一聲。鎖頭應聲而落。
將手放在本沿,卻是停滯了,沒有動。
記憶深處,某個部位,裂開了一道輕細的縫,有什么東西涌出來了,有什么東西……攔也攔不住的,奔流而出。
指尖微顫,幾經猶疑,最終,緩緩地,艱難地,她掀開扉頁。
重若千鈞。
墜的她指尖生痛,順著血管,就一直流到了心里。
日記的扉頁,寫著五個大字——我要嫁給你。
很蹩腳,很幼稚的方塊字。歲月相隔,久遠如斯。然而撲面而來的,那份純澈熾熱的感情依舊那么濃烈。灼的人……雙目微微發痛。
一顆,兩顆,晶瑩的液體濺落在紙面上,暈開字跡,沖淡思戀。
再往后翻,一張張,一頁頁,皆是他的影子,他的臉。
起初是拙劣的簡筆畫,再后來,便是一張張發黃的舊照。還有字里行間,對他的愛和思念。
微笑的,悲傷的,憂愁的,苦惱的。
這本日記,幾乎記載了十八歲之前,她的全世界。
這個“世界”,曾經給她帶來過最大的歡喜,也讓她遭受過最大的痛苦。
因為他,是因為他,都是因為他。
神思恍惚,不覺風起,紙頁嘩嘩作響,有一張薄薄的紙片飄出,落在腳邊。
她俯身拾起,目光掃過。
淚水決堤,迅速模糊了視線,她大口地喘息,喉嚨卻被什么東西塞住了,再也發不出聲音。
“有生之年,我謹保證永遠不會嫌棄溫錦年,她負責笨,我負責聰明。”
泛黃卷邊的紙張上,中英雙語,年月日俱全,下方,是他被強迫摁上的“血手印”,番茄味兒。
“錦年,你就負責笨著好了,以后總有人替你聰明。”
“嗚……真的嗎?”
“當然。”
“那拉勾。咱們拉勾。”
猶憶當時年少,邀君一諾,言笑晏晏。
她驚慌地發現,紙面上濺濕了一片淚跡,幾乎都要看不清原本的字跡了。可滾燙的液體不斷沖出眼眶,在頰上洶涌肆虐,怎么樣,怎么樣都止不住……
已經很久,她以為心不會再這么痛了。
可時隔多年,那種生命停止流淌,擱淺在血脈里,消亡在心臟中,最終孤寂的,緩緩凝結成冰的感覺,又開始在身體里蠢蠢欲動。
手機在一邊震動,她看也沒看的接起,壓抑著哭腔,“你看見我的簡訊了么?先別問為什么好么?我可以解釋,我會你解釋……但是現在,早點,你早點,就按照簡訊上的時間,提前到北愛接我,好么……”
她在這邊兒泣不成聲,電話那端,卻是長長久久的沉寂。
“憫,你在聽么?”她啞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