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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轉過臉,捏捏她的小爪子,語氣漫不經心的,傻丫頭,好好聽課。
如果她知道,那一刻,握著她綿綿軟軟的小手的他,心跳就已砰然一動,會不會驚訝?會不會笑他?
很想告訴她,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好。她的勇敢和堅強。
很想告訴她,那年除夕,西塘暮雪,斷橋上,她依偎在他懷中莞爾一笑時,有多少風景黯然失色。
很想告訴她,那天她孤零零的,站在雪中,站在他家門口,紅著眼睛,輕輕一句“hi,好久不見”的時候,他的心里竟有一種夢繞魂牽的溫柔。
再回西塘,還是那座斷橋邊上,她哭著控訴,“我再也不會對人那么好了”。事實上,他知道,也再不會有人對他那么好了。
那天,當她終于轉身,他發現,他居然發現,他原來還有那樣多的話沒有和她說,想要告訴她。
只是,還來得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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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風微涼。
裹緊披肩,錦年看著黃浦江面水光瀲滟,游輪比比,亮如白晝。有點刺目。
她仰起臉,干脆閉上眼,耳邊只剩下輕輕掠過的風聲,這下總算安寧了。
錦年姐,你還會再回來嗎?
剛才道別時,紉玉問。
她微笑,頷首。其實撒了謊。其實……細細想來,她這次就不該回來。不然也不會平生這樣多的變故,又挖出這么多的陳年舊痛。
因為不甘心,因為心存僥幸,所以跌的更痛,這一回,是把僅存不多的情分都撕盡了吧?
失敗,再失敗,習慣失敗,熟練的失敗,這就是人生吶。
只是,都到了這種時候,她卻還是看不開,
怎么也不愿意承認,但事實就是……告別了紉玉,原本調個頭步行幾分鐘就能到家,但她卻坐了擺渡,鬼使神差地過了江,然后莫名其妙地走到這里來。
直到望著夜色里熟悉的小樓,她才驚覺自己在做什么。為時已晚但是……步履依舊是凝滯的,遲疑的,最后黏在了地上,不再舉步。
做什么呢溫錦年?你又要做什么,又想做什么?
燈火打過來,又消失,汽車轟鳴聲漸漸遠去,又迫近,而她什么也沒注意到。
點了一根七星,回憶著某人皺眉吸煙時的樣子,拙劣的模仿,小心翼翼吸了一口,卻還是嗆到,劇烈咳嗽,眼淚直往下掉。
下一秒,指間的殘煙被摘掉,有人在身邊坐下。
“對不起這里……”錦年淚眼朦朧的抬眼,話說一半,噎住了。
“有人?”安瑞看著她,靜靜問道。
錦年搖頭,下意識的往另一邊挪騰,卻沒吭聲。
他亦是沉默,指間把玩著方才從她手里奪來的七星,最終,放在自己唇邊,吸了口。
她的臉頰燙了下,情難堪。
他卻渾若不覺,聲音淡然鎮定,“這么晚了,怎么還在外面閑逛?”
“我沒有,我……”搜腸刮肚,很難解釋當下情景,錦年只好起身,“我走了。”
“錦年。”他忽然拉住她的手,“怎么,有勇氣來找我,卻沒勇氣見我么?”
“我只是……”
“等等。”低沉而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湊近她,“先別騙我,讓我猜猜看你的借口們——路過?”
“呃……”
“送紉玉回家?”
“不……”
“走錯路?”
“我……”
“還飯盒?”
“,”她抽開手,苦笑著搖頭打斷,一一被他戳中,狡辯的話語到了嘴邊,只好一個個再咽下去,錦年只覺得心下苦澀——她的心思,他永遠這樣明明白白地看著眼里,心里再通透不過。她說得再多,也不過是錯的更多。
“聽起來……都是些很爛的借口啊。”她干脆放開,豁出去了。也不再粉飾。
他沉默點頭,嘴角浮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意。
半晌,他說,“為何不說說看,真正的理由?”
“因為,”她喉中哽咽,嗓音輕顫,“因為我知道,今晚對我而言很重要。”
“多重要?”他說。
錦年望著他的側臉,夜色下,他的輪廓忽明忽暗,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而他的眼睛,漆黑深邃,情緒難窺。
當然很重要了。她想,已經和江憫說好,明天會直接飛愛爾蘭,二人匯合,簽訂婚書。如果不出意外,今晚,應該是她做為女孩子的最后一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