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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他夢中的模樣。
看著床邊的小椅子,安瑞想著,她應當又是想效仿她看過的小說里那樣,趴在床邊瞪著大眼等著他醒來,可惜自己不爭氣,到了時間又困倦的不行,索性窩到他懷里跟他一起睡。這種事情,發生了也不止一次了。
光是這樣便罷,可是偏偏的,這孩子睡相又差,半床被子被她給裹的嚴實,她倒是舒舒服服睡得小臉紅撲撲的,可他……他懷疑自己就是硬生生凍醒的。
病中多思,說穿了就是矯情,安瑞很矯情的回想,她很小的時候,就喜歡這樣粘著自己。那個時候,可真是小,短短粗粗的小胳膊小腿,連爬上他的床都是個問題,雖然客觀條件不可逆,但是她聰明啊,從小就知道使用“美人計”。
設想一下,小小一蘿莉,每晚抱著個布娃娃,站在你床頭,可憐巴巴的仰著頭看著你,要哭不哭的樣子,想想都可造孽了。
誰讓他蠢,不知道栽在她這招上多少回。
每次他替她吹完頭發,她總愛大刺刺的躺在他胸口,纏著他講故事。
他問,今晚該講什么了?白雪公主?灰姑娘。
她答,那是四五歲小孩子聽的。我才不聽呢。
他笑罵,你也不過剛滿六歲而已。
她不理他,倔強的嘟噥,我要聽一千零一夜。就要。
他問,為什么?
她答,因為很長,可以聽你說一千零一個晚上。
只是,一語成讖,他同她之間,最溫暖最美好的回憶,竟也只存在了這一千零一個夜晚,故事說完了,人亦是散了。再重逢,物是人非。
“唔……我愿意。”
她嬌忽然在耳邊一聲嚶嚀,他從回憶中醒轉,嘆息,替她將被角攏的更加嚴實。
小小一張臉上,半是月色,半是燈光,唇畔不經意間牽起的笑,依舊是那樣純凈的沒有一絲雜質,連皎潔的月光都只能認輸退讓。
“你倒是愿意什么了?”即便是知道她只是夢中囈語,卻還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忍不住湊到她耳邊嘮叨,“別讓人騙了,知不知道?”
她卻像是真的聽見了一般,頰邊笑容愈發甜蜜,居然無意識的開始回答,“我答應嫁給你了。”
什么?
他突然想起前一陣子,那個已經快被自己淡忘了的桃色事件,胸口“騰”的竄起一股無名火,“胡鬧!你這能隨便答應人家嗎,溫錦年,你給我起……”
然而這個來字尚未來得及的脫口而出,就永遠的被他咽了下去,因為她做了一件事。
她親了他一下。
錦年神智尚不清楚,不知道好好瞄準把握良機,只覺著舒服方便,胡亂尋了個地方落下便了事,翻了個身繼續睡。
說巧不巧的,剛剛好落在他唇邊半寸之地,那個溫軟的觸感輕柔短促,不細細體會甚至感覺不到,可對于安瑞而言,個中震撼,并無異于給人迎面砸了一榔頭。
過了很久,他腦子還暈暈的,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呢。以至于連有人站在門前看了他好久的熱鬧也沒有發現。
“咳。”葉臻終于還是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敲門示意,“我是不是要說……打擾了?”
“你怎么會在這里?”安瑞的反應明顯有點過度了,就像是做賊給人當場逮住一樣的心虛,話說出口,他明顯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于是放緩口氣,“我是說……”
“拜托……”葉臻無奈嘆氣,朝他揮舞了下手中的病歷,還有一個寫字板,“這是我工作的地方,我今天值夜班。”
安瑞這才想起來,葉臻工作的地方是個醫科大學,教書是副業,醫生才是正經職業的來著。一時有些尷尬,聯想起方才情形,更是無話可說。倒是葉臻看得開,反而開解他道,“干嘛做出那副表情,你又沒掉肉。”
這難道又比掉肉好到哪里去?
葉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也微妙的沒有再提,“你醒了正好,我有事情要和你說。你看錦年……”
安瑞看見她的眼神所向,頷首應允,準備起身給錦年挪個位兒,可卻又覺著一陣頭暈目眩,原本躺著不覺得,可猛地一起身,還真是有些受不住。葉臻趕忙叫停,“你現在不要動,沒恢復透呢。”說著吩咐兩個小護士幫忙給錦年換房,可不巧的,她迷迷糊糊的就在這刻醒了來,首先一眼看見的便是他,有些驚喜的軟聲道,“叔叔,你沒事兒了?”
安瑞小聲說了句“沒事”,不敢回頭看她,因為心里頭還沒過去剛剛那坎兒。錦年卻顯然什么也不記得了,只顧著拉著他的衣袖關切的詢問個不停,“叔叔你突然倒下來好嚇人的,醫生不是說只要注意以后不會再犯的嗎,而且好久都沒有再犯過,為什么這次會突然……”
“好了錦年,你叔叔真的沒事兒了,這次是因為集團里公事太多,他累著了,你看,這不是好了么?”葉臻走到她身邊,溫聲寬慰著,錦年好像有些信了,卻還是看向他求證,“是嗎?”
安瑞僵硬的點頭,輕輕“嗯”了聲。
錦年好像終于放心了,可又一個疑問冒了出來,她忽然爬到床的另一邊,猝不及防的出現在他的眼前,“叔叔,你為什么總不看我?”
他被她這樣一驚,險些又給嚇的心臟病猝發,只是看著她無辜的有些委屈的表情,腦子里面盡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在動蕩,以致于卻口舌僵硬,說不出話。
葉臻看著他那副模樣,只覺得有點好笑,又擔心會穿幫,所以硬是忍住,拍了下錦年的肩膀,提議,“好了,還有一會兒就天亮了,你到隔壁再睡會兒吧,回頭還得上學呢。你叔叔剛醒,還需要檢查一下。”
錦年勉強接受這個答案,雖不情愿,卻還是乖乖跟著那兩個小護士出了去,房中終于只剩下他二人。
“差不多矯情下行了啊。”葉臻在他床前的那個椅子上坐下,拉回他的注意力,“年輕也不輕了,又不是沒給小姑娘親過。”
安瑞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葉臻消化了一下那一眼中所蘊含的信息,忽然問道,“不會真給我說中了吧?”
安瑞轉過頭,心情似乎有點糟糕,“閉嘴。”
葉臻繃著臉,繃的很難受,這種想笑不能笑的感覺真是不能更糟了,過了很久才緩過來,她機智的繞過這個雷區,“咳,說正經的。”
安瑞這才不情不愿的轉過臉,沉默。
葉臻看著他,問道,“錦年都看出來這次不同尋常了,你察覺到了么?”
“什么?”他眉心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