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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說得輕松詳細,皆因知道給出一個比較具體的數字,讓顧嬋了解情況,可以有效緩解她的不安。至于其中的難處,無需讓她知曉。
“那……那這樣是不是就沒有危險了?沒有危險,我可以留下來嗎?我想在王爺身邊……”
顧嬋低聲求他,話還沒說完,帳外便傳來侍衛稟報的聲音,紅樺與白樺到了。
☆、第七十九章 78.77.76.75.5
韓拓并未想到紅樺白樺白兩人來得如此之快,因他原本打算還要讓顧嬋多留些日子,畢竟她傷勢未曾痊愈,怎樣也得在他眼前好得差不多了,到時再送回王府去,他也能放心些。
殊不知,這七天里,王府里伺候王妃的一眾人等急得頭發都要掉光了。
且說那日,顧嬋與傅依蘭走得突然,也沒想起讓人回去報個信之類的。
三恪堂里的丫鬟們知道王妃和傅姑娘一起去為李侍衛長等人送行,她們常見傅依蘭,知道她功夫了得,自然不會多擔心顧嬋的安全問題。
誰想得到,越是信心滿滿,越是易出岔子。
她們早起伺候了顧嬋出門,原本如常該做什么就做什么。到了中午依舊不見顧嬋回來,時間實在有久,難免開始有些晃神,但到底還能安慰著想也許送得遠些耽擱了也不定。等到紅日西斜,這話就再也起不了作用,再到日頭落山,也不見人影,再傻也知道是出了問題。
王爺王妃都不在府內,大家也沒個主心骨,最后還是李嬤嬤老到,請侍衛們去城外尋找,結果么,可想而知,那就是一無所獲。
這下可炸了鍋,王爺不在家,王妃給丟了,她們全都有失責之錯,誰也逃不了,既擔心顧嬋安危,又害怕自己未來遭遇。
正亂著,去安國公府打探的小廝回來了,原來傅二姑娘也沒回家。
安國公比較了解女兒,見她出了門遲遲不歸,再加上靖王府的人來詢問,得知王妃也不見人,便將這兩個姑娘去處猜得**不離十。
他知道自己家女兒有多大本事,因而并不覺得這一路有什么危險。
況且他并不知兩人瞞前又瞞后,是偷偷跟上去的,還以為只是臨時改變主意,與押送銀票的侍衛同行前往。
畢竟顧嬋是王妃,那些侍衛的頭領既是靖王安排留下保護王妃的,自然得聽她命令,這樣說來有此一著根本不算多大意外。
至于兩個女兒家這般做合不合適,那可不在安國公的考量范圍內。
自從獨子去世后,安國公便將這個活潑好動的小女兒當兒子一般教養,不光是習武,日常讀書也都是學習男子學得那些知識,經史子集、兵書之類的,所以傅依蘭偶爾做些膽大、較尋常閨女來說略出格的事情,他不但不意外,反而認為是沒白費自己一番教誨。
就連安國公夫人也不大擔心。
她早先是反對安國公這樣養女兒的,畢竟這樣的姑娘不好找婆家。可是反對無效,再加上前面一對兒女早逝,漸漸也就看得開了。
兒子與大女兒那都是世人眼中最完美的典范。男的英偉不凡,文武雙全,女的貌美聰慧,溫柔賢淑,偏偏兩個連娶妻嫁人的年紀都沒到便去了。所以說,孩子們長成什么樣并不是最重要,只要長命百歲,一生平順,品性沒有大問題便好。
如此一來,反而覺得安國公教出來的傅依蘭不光沒什么不好,還相較尋常人家的姑娘令她省心不少。
嫁人之事,安國公也有話在先:“姻緣姻緣,那是要看緣分的,靖王那么好的夫婿,瑞兒都沒嫁成,可見沒緣分怎么都不行。將來若真是有緣人,自會欣賞我們依兒,何需擔憂?若當真命中注定碰不到有緣之人,以我們的家底,女兒的見識能耐,還怕養不了她一世,過不好生活?”
所以,安國公夫人雖然偶爾嘴上抱怨傅依蘭像個假小子,實際上卻安心放手,由得這兩父女隨意發展去也。
其中一項便包括,傅依蘭每年至少出一次遠門,初時還都由安國公親自帶著,后來呢,因為她功夫越來越好,人越來越皮實,三不五時的沒有父母跟著,也能帶著下人,獨自陪祖母回京師過冬。據管事事后回稟,二姑娘一路鎮靜穩妥,處事有道,比尋常人家的少爺還勝三分,安國公夫人便徹底踏實了。
安國公夫婦兩個對傅依蘭十分放心,因而也就請靖王府派過來的小廝傳話回去,讓王府里的下人們別擔心顧嬋。
可是怎么可能不擔心,尤其是從小近身伺候顧嬋的碧苓碧落,那愁得簡直茶飯不思,度日如年。紅樺白樺雖然平日不到顧嬋房內伺候,但同她們兩人居處相鄰,日常來往甚多,全都看在眼里。
直到韓拓派人回去,眾人終于知曉王妃“平安”抵達營寨,已與王爺會合,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紅樺白樺領命出門前,被碧苓碧落好一陣念叨,于是,再韓拓的命令之外又加上她們的囑托,根本是背負著雙重任務,因此兩人一路快馬加鞭,她們是死士出身,會走路便習武,六百多里路完全不放在眼里,原定一日便可到達,若不是昨日傍晚下起雨來,她們也無需入住驛館,耽擱到今日才到。
只是,將她二人叫來此處的人,卻好似不那么有效率。
這不,侍衛已稟報過一次,帳內好半晌未曾有反應。
從規矩上來說,主子既然不出聲,那必然是有事在忙沒空理你,你好好等著就是。
不過,規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侍衛見韓拓不響應,便又稟告一次。
誰知,這次還是好半晌沒人應。
這回可不好再問了。
于是,一左一右兩名侍衛,紅樺加白樺,四個人,八只眼,你看我,我望你,只能眼巴巴地干等著。
營帳內,韓拓被顧嬋死死拽住衣襟,半歪半倒在床上,姿態略顯狼狽。
“璨璨,松手,我先去叮囑她們兩句,不是現在便叫你走。”
韓拓嘴都說干了,顧嬋卻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手,就怕她一松手,他便立刻叫紅樺白樺進來將她帶走。
“王爺,求你了,我保證不給你添亂,我還可以照顧你,我……幫你洗頭,還有洗澡……搓背……”她固執地搖頭,嚶嚶地羅列出條件,委屈得像要被主人拋棄的小貓崽。
對于照顧人這種事顧嬋著實沒什么經驗,唯有比照韓拓做過的事情,若不是“我喂你吃飯”這種話用在韓拓身上實在太過好笑,只怕她也會毫不猶豫地說出口。
韓拓無奈,躺回她身邊,拍著她后背安撫道:“我真的沒打算讓你馬上走,你看你的傷還沒好,我肯定不放心,對不對?”
“那我好了以后呢?”顧嬋追問道。
好了以后,韓拓本打算是直接送她回幽州去,這也是他命令紅白二人前來的最主要原因,可是現在,他不大確定。
因為剛才的對話里,韓拓發現顧嬋一個人留在王府里太容易胡思亂想。
在韓拓眼中,顧嬋畢竟年紀還小,之前都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成親后也沒和自己長久分開過,這次是她頭一次單獨離開至親的人生活那么久。不習慣是肯定的,又因為他離開是出征,她免不了擔驚受怕。兩相疊加,情緒自然也大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