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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肉做,這一瞬間,她為自己過去所有對韓拓的惡意揣測感到慚愧。
“等會兒不論我做什么,你都要乖乖配合,這就是你能幫我的事情,知道了嗎?”韓拓附在她耳邊輕聲道。
顧嬋下意識地點頭。
下一刻,她便被韓拓猛地拉了起來,緊緊摟在懷里。
顧嬋個子嬌小,尚未及韓拓肩膀高,她的臉正好貼在韓拓胸前,目瞪口呆地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在顧嬋能反應過來之前,韓拓已換了姿勢,攬住她的腰把她往后推,兩人纏在一起,他進她退,不過兩三步距離,便將她抵在神案上。
韓拓的面孔壓過來,顧嬋偏頭躲閃,見到西首的夜叉爺,怒睜二目與她對視。
顧嬋心中一驚,連忙調轉目光,如此,便對上上首供奉的東海龍王,人身龍頭,龍目閃閃,口中獠牙尖利斜出。
火光忽明忽暗,映照得韓拓也如同妖獸一般令她毛骨悚然。
如果顧嬋足夠敏銳,也許會察覺到事情不對勁的地方,可惜長期安逸的生活只會使人怠鈍,所以她并沒有。
顧嬋想起的是前世大婚那一夜,在鳳儀宮,韓拓以同樣的姿勢將她推躺在龍床上。
那時候,顧嬋不敢反抗他,因為宮中禁衛森嚴她無處可逃,也因為他用父兄要挾她,可現在不一樣,門外是廣闊天地,她也沒有任何親朋落在他手中。
顧嬋幾乎拼盡全力地踢在韓拓腿上,推開他便往外跑。
“璨璨,別出去!”韓拓在她身后喊,她一腳正中他腿骨,疼痛之下行動略緩,來不及第一時間抓住她。
顧嬋哪里會聽,面前就是殿門,跑出去可以搶走他的馬,馬兒腳程快他追不上,她自然獲得安全。
勝利就在眼前,驚慌與興奮交織,顧嬋完全忘記了自己不會騎馬,也無暇注意到韓拓不應當知道她的小字。
然而,門外的世界并不如她想象中那般美好。
雪大起來,似撕碎了冬被,羽絲棉絮漫天飛舞。
白毛毛的雪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排十幾個蓑衣人,皆是身材異常高大壯碩,頭戴斗笠遮住臉孔。
當中一人從蓑衣下抽出彎刀,亮出泛著凌冽寒光的鋒刃。
他持刀高舉向天空,頭上斗笠隨動作跌落,露出神情兇悍的寬闊的國字臉,大如銅鈴般的雙眼惡狠狠地盯住顧嬋,操.著不甚流利的漢話高聲道:“今夜誰取下靖王首級,便可最先享用他的女人。”
☆、第八章 枕函香
顧嬋驚呼一聲,轉身往回跑,有人比她動作更快,從背后捉住她,抓住她肩頭的衣服像老鷹捉小雞般將她拎起。
韓拓已步出大殿,大氅被北風吹鼓,更顯得他身材頎長,身姿挺拔,翩然若仙。
眾人迅速向他圍攏過去。
紛亂的飛雪中有更多人影在晃動,手持兵刃身穿黑色戰袍的兵士從四面八方涌來,瞬間將蓑衣人圍堵。
這場突變令人措手不及。
顧嬋從裝扮上認出那是韓拓旗下的玄甲軍,是皇上允許藩王擁有的近衛,可由藩王自行招募,是他們的心腹,也是他們的死士。韓拓攻陷京師時,帶入皇宮的就是這一支隊伍。
那腔調奇怪的,不流利的漢話再次響起,語氣里帶著不曾掩飾的憤怒:“中原人,狡猾,陰險,靖王,這是你設下的圈套。”
韓拓嗤笑:“烏爾術,你從曲阜開始,暗中跟蹤我至此處,打算做的事情又光明正大在哪里?”
烏爾術對他的話不以為然,理直氣壯道:“我要取你人頭,祭我父兄、還有我韃靼在擒孤山戰死的數千勇士。”
韓拓語氣更加輕蔑:“在戰場上打不贏我大殷將士,就只會出暗殺這種下三濫招式?不怪得被你二王兄搶去汗位。”
顧嬋聽著他們的對話,與韓拓相遇后這一天兩夜的事情串聯起來,有什么在腦海呼之欲出,似乎將要觸到謎底,但她來不及細想,冰冷的刀鋒已抵上頸間。
烏爾術不受激,陰測測道:“廢話少說,叫你的人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則我便殺了她。”
韓拓站在大殿前的石階上看過來,目光比刀鋒還冷:“你還是殺了她吧,左右不過雪地里隨手撿來的玩意兒,沒什么值得稀罕的。”
顧嬋不可抑制地顫抖,這樣的結果并非意外,他們不過相識一日,自然比不上與他出生入死的親信重要,也沒有資格讓他為她將自己至于危殆之中。
威脅不起作用,烏爾術拎著顧嬋將她轉過,從頭到腳地打量她,似乎在衡量韓拓的話究竟幾分真幾分假。
不過一刻松懈,已有冷箭破空而來,狂呼的北風遮蓋過箭聲尖嘯,毫無防備地,烏爾術被長箭穿胸而過。
他跌倒,瞪大著眼睛不可置信。
顧嬋隨之落地。
兩方人馬交戰起來,有人打算故技重施,越過重圍來抓她,幾番交手才勉強近身,到底失去耐性,明晃晃的彎刀舉起作勢劈下。
電光火石間,一個身影擋在顧嬋身前,她尚未看清來者何人,已被他攬在懷中,鼻息間充盈著熟悉的、韓拓的味道。
韓拓抱著她幾個騰躍,安全的回到大殿之內。
“能自己站著嗎?”他在她耳邊問。
顧嬋點點頭,接著便被他放下地來。
她受驚不小,落地時腿有些發軟,一時站立不穩,幾欲摔倒,慌亂中手攀上韓拓肩頭,只覺觸手濕熱,收回一看,竟然滿手殷紅。
顧嬋往韓拓肩上看去,黑色的大氅染血也不顯顏色,但能看出狐裘沾濕:“你受傷了?”
她想起適才那從高處劈落的彎刀,最終竟由他替自己擋去災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