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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去為她買替換衣物。
他這樣體貼,顧嬋十分感激。
不過,她心里記得出行前潼林交代的話。
“我還是穿男裝吧,出門在外的,行動方便,又不惹人注目。”顧嬋一股腦兒將做男裝打扮的好處轉述。
本以為韓拓定會通情達理,誰知他哼道:“本王的馬上不載男人,女扮男裝的也不行。”
顧嬋滿心的不以為然:“昨晚穿的就是男裝呀。”
韓拓卻不松口:“那是三更半夜,荒山野嶺沒人看得到。從今兒起,咱們少不了白日里穿州過鎮,叫人看到兩個男人共乘一騎,實在不像話。”
顧嬋一時不能領悟,兩個男人共乘一騎不像話在哪兒,她覺得至少比一男一女同騎來得好。
人與人相處的道理大概是這樣,你進我退,我進你退。昨晚顧嬋頓悟了韓拓不但從來沒傷害過她,還一直對她很好,如今他又主動提出幫她,所以面對他時,她也就多出了討價還價的膽量。
“不如王爺幫我雇輛馬車吧,坐在車里有簾子擋著,左右沒人看得見我是男是女。只是現在我身上沒有銀子,王爺先記著帳,等回到幽州后我再連本帶利還給王爺。”
顧嬋認為這是再好不過的辦法,對外免除了旁人的非議,對內也解決了兩人之間的尷尬。
可惜韓拓完全不領情,他先是斬釘截鐵地拒絕道:“馬車行程慢,事情緊急,耽誤不起時間。”后又輕飄飄地補上一句,“再說,坐馬車,你不怕舊事重演么?”
顧嬋被他揶揄得紅了臉,張開嘴想說什么,話還沒出口,就聽他說道:“不是說好了都聽我安排嗎,如果你不聽話,事情就算了,現在就安排送你回幽州去。”
這便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顧嬋不服氣,但到底有求于人,生怕再說下去韓拓真的變卦,只好依言將衣服換過。
適才梳的男子發式也要改掉,她將頭發拆散披下,分成兩份在頭頂盤起,梳成了小女孩的包包頭。
打扮完畢,顧嬋自覺很滿意。小鎮買來的衣服質料自然不會多好,不過,鮮亮的顏色剛好最襯她白皙的皮膚,包包頭顯得年紀小,大約也能等同于男裝不惹人注目的效果。
韓拓顯然也很滿意,唇角勾起,眉梢眼角都透出笑意。
“過來,”他沖她招招手,將她叫至身前,從腰間荷包里掏出一樣東西,“把這個戴上。”
那是一對珠花,做成茶花模樣,翡翠雕葉,粉紅碧璽的層層花瓣,花蕊各用五顆金黃珍珠攢成。
顧嬋見識過不少好東西,因此一把珠花拿上手,就看出這樣名貴的材質和精湛的手工不應是出自小鎮。
她好奇地掂量,發現珠花底部刻了北斗七星,這是京師天字一號首飾鋪子摘星閣出品的首飾才有的特殊標記。
堂堂靖王爺,為何隨身帶著一對珠花?
該不會是他準備送給心上人的禮物吧?
顧嬋猜來猜去,覺得唯有這個答案最合理。
千里迢迢的從京城帶回幽州,本是多珍貴的心意,收禮的姑娘得多高興。雖然他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好心,暫時借給自己,到時候意義可就完全不同了。男人粗心不懂,她得提醒他。
“王爺這樣做不合適。”顧嬋把珠花推回去,“送心上人的禮物不能借給旁人,姑娘家最忌諱這樣了。”
韓拓臉上笑意斂去,瞇著眼,生硬道:“讓你戴你就戴,要是不聽話……”
不等他說完,顧嬋已將珠花簪好。
只是她人氣鼓鼓的,委屈得不得了,又威脅她,不識好人心,看以后誰還管他。
*
冬日天短,待兩人用過飯,整裝出發時已蒙蒙黑。
太陽隱去烏云背后,空中飄起細碎的雪花,他們頂著風雪趕路。
白蹄烏是千里神駒,可惜為了照顧顧嬋,韓拓特意放緩了速度,沒能讓它一展雄風。
月上中天時,被一條河阻住了去路。
那河寬約三丈,近河岸處的河水結了冰,通往對岸的木橋已損毀,放眼看去也不見渡口。
顧嬋疑心韓拓走錯了路,又覺得這樣烏龍的事情不應當發生在他身上,于是裹著斗篷不做聲。
韓拓倒很從容,策馬掉頭,往回不過一刻鐘,來到一間廟前。
廟很小,進了山門,只一進院落,而且年久失修,白皚皚的雪光下,能看見屋頂積雪中鉆出半人高的雜草,左配殿塌了半邊屋檐,右配殿的破子欞窗顫巍巍半懸著,似乎隨時都會掉下來。
韓拓在大殿里生了火,用樹枝串了從客棧里買的包子在火上烤熱。
顧嬋坐在火堆旁取暖,吹了一路寒風,她這會兒又冷又餓,早把人肉包子的典故忘在腦后,“噗呲”一口咬下去,皮薄餡大,還淌著汪汪的油。她滿足地舔舔嘴唇,再見到潼林時一定要和他分享,原來靖王不只行軍打仗出色,還有隨時隨地能把一切安排妥當周到的好本領。
她這樣想著,再看韓拓時目光中便滿滿地全是崇拜之情。
顧嬋長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柳眉芙面,瓊鼻小嘴,臉頰上還有一對可愛的梨渦。
被這樣一個嬌憨甜美的小姑娘崇拜,是非常能滿足男人虛榮心的事情,不過韓拓是誰,他可不會因此忘形,不顧正事。
“還冷嗎?”見顧嬋吃飽了,他出聲詢問。
顧嬋嗯一聲,“還是有些冷。”
說完又后悔,覺得不夠禮貌,他已經做得那么好,自己不應當再挑剔抱怨,連忙找補道:“比剛進來時好多了。”
韓拓溫和一笑,站起來,走到顧嬋身側,脫下大氅披在她肩上。
顧嬋感動得想落淚,連忙推讓道:“別這樣,王爺也會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