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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智能侍應推門進來上前菜,謝凜的是銀梭魚,榛真的是芝士沙拉,侍應還端了杯天然菠蘿釀給榛真,說是隨餐附贈給小朋友的,未成年也能喝。
謝凜示意先用餐。
榛真也不計較又被認成未成年,心中像憋了什么事,不吐不快,抬眼瞄了瞄謝凜,把剛才那句再問了一遍。
謝凜嗯了聲,隨口道:TR餐廳的李主廚很不錯,我之前還想過請他當私廚。他像想到了什么,面上的表情溫和了許多,說:等這次回去,我會和管家說,讓你自己做飯。
榛真愣愣地望著謝凜,飄忽地問:那位李主廚他沒答應嗎?
謝凜看榛真表情有些奇怪,先回道:他拒絕了,不過后來又改了主意想來,出于某些意外原因,我沒答應。然后才問榛真怎么了。
榛真已經懵了。
他想到了那段給先生做飯才得以勉強生存的艱難日子,先生給過的滿星獎勵,想到先生那天晚上也像現在這樣,問他怎么了,還送了他一盒奶酪,以及抱著那盒奶酪曾感受到過的溫暖,想到謝石星毫不留情地要他搬出去,先生說的那兩個字,跟上。
榛真揉了揉眼睛,想把淚水揉回去,可淚水想有自己的表達,像漂亮的珠子斷了線,晶瑩地往下墜落。
謝凜也怔了。
不知道哪句說錯,惹得榛真哭得如此傷心。
他微微沉了語氣,問到底怎么了。
榛真只是哭,像要把委屈都哭干凈,哭得渴了,端起手邊那杯菠蘿釀看也不看,一口喝光了。
謝凜皺了皺眉頭,起身過去,有些難辦地扶住了椅背,低頭看著榛真,他正試圖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榛真忽然站了起來,一下撞進了他懷里。
他看見榛真眼里還有淚,臉紅紅的,啞著嗓喊了句小叔叔。
又軟又綿。
但更令謝凜錯愕的是榛真的眼神很多人都這樣看過他。
謝凜這刻并沒有想清楚什么,他只是冷靜地推開了榛真,說:你醉了。接著看見榛真怔怔地止了淚水,有什么光驟然熄滅下來。
像是一朵花羞澀地綻開了一點,只是一點,然后迅速地凋零、衰敗了。
第19章 隔閡 沒來得及理清楚的情愫因窘迫而蕩
榛真沖動而起的傾訴欲被這一推給止住了。
他是想把一切都告訴謝凜的,那些謝凜不自知的出手相助,還有被謝石星欺負的委屈,他只是想說這些。但謝凜好像以為他要說些別的,謝凜不愛聽的,于是提前制止了他。
是什么呢,謝凜一定從他神情里看出了什么。
榛真的臉霎時白了。
他驚慌失措的像被撞破了隱秘的懷春少女,整個人被巨大的羞恥感裹挾住了。那些連他自己都沒來得及理清楚的情愫因窘迫而蕩然無存。
榛真不敢再哭,抖著唇說了句對不起。
謝凜心中有了不忍的情緒,盡量放輕了語氣,說:沒必要道歉。好像是不計較榛真喝上頭撞他那一下,又以一點都不像是訓話的語氣說下次喝酒不要喝太快了,然后讓榛真坐下繼續用餐。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揭過了這茬。
謝凜也沒有再問榛真為什么會突然哭。
謝凜替他保留了臉面,榛真卻覺得很難受。他一直忍到回了酒店,進浴室洗了很久的一個澡,才雙眼通紅地出來,縮進床里睡午覺。
這時,謝凜才把阿瑞斯放了出來。
阿瑞斯焦躁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跑去房間里看榛真。
謝凜只是沉默地燃起一支煙,垂著眼,像的確很難辦似的,皺緊了眉頭。他沒想到榛真對他懷著那樣的心思,明明還喜歡著謝石星,是因為他對他還不錯,就把他當成了失戀后的慰藉品嗎。
他兩確實沒有血緣關系,他的某些行為或許給了那孩子曖昧的遐想。
之后是照常相處,還是先冷一冷。
謝凜有些心煩意亂地抽了口煙,向來果決的他,破天荒地猶豫了起來。直到終端傳來特殊消息的提醒,他便把猶豫擱置,冷靜地轉向工作。
一個小時后,他看了眼時間,起身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神色自如地叫醒了榛真。
榛真沒能睡好,精神懨懨的,下午做練習題時好幾次卡殼,謝凜像是很忙,沒過來指導他。榛真很慢地對著AI講解順思路,勉強做了一半習題,就去準備晚餐了。
吃飯的時候謝凜說第二天一早走,問榛真有沒有什么想買的紀念品。
榛真埋著腦袋吃飯,輕輕搖頭,他有些剛和謝凜接觸時的拘束,生怕給人添了麻煩的模樣。
謝凜看著榛真柔軟的發頂,無來由的煩躁,淡淡嗯了一聲。
晚上還是榛真先睡,早上醒來時發現謝凜已經起了,并讓AI做好了早餐。吃過后他們登上校方準備的回程飛船,又被安排了一間豪華艙室。
榛真完全沒有了來時的興奮,和謝凜同處一室也不再讓他臉紅心跳,他甚至想躲開謝凜,雖然謝凜的態度看起來似乎沒怎么改變,但就是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就像是,謝凜再也沒有牽過他的手。
他們回到了首都星。
謝凜送榛真回家后就又出去了。管家可能看出了點不對勁,送榛真上樓時躊躇地問:小少爺,旅途還愉快嗎?
榛真想到第一天謝凜陪他玩的片段,微微笑了笑:愉快的。
管家松了口氣,替榛真拉開房門,您看著很疲憊,今天不用去學校,請好好休息。
臥室門關上,榛真臉上的微笑便消失了。
他像是提不起勁來,慢吞吞地去洗澡換衣服,然后躺在床上登陸了星網,漫無目的地將消息欄又翻了一遍,看著紅河旅團的推送發呆。
中餐和晚餐管家定時叫他去吃,榛真覺得也沒那么難以下咽了。
管家比平時多做了些,他也一聲不吭地全吃光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沒看見阿瑞斯,就知道謝凜還沒回來。榛真睜著眼睛睡不著,快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了會兒,起床自己吃了早餐,他的飛行車不在這兒,只好拜托管家送他去了學校。
榛真發現比起平時,教室里少了很多人。
妮娜見了他先是開心地打招呼,接著說:榛真你這么快就回來了,他們好多人都請了假,說是要和主艦多多磨合,其實都是在外邊玩得舍不得回來,嘁。
榛真只是笑了笑。
妮娜似乎看出了他興致不高,抓抓脖子自顧自說:我都忘了,謝將軍公務繁忙,能出去玩兩天就已經很難得了。然后馬上轉移話題,讓榛真教她做題。
榛真今天教得心不在焉,妮娜都聽出來不對了,擔憂地皺了皺眉,小心翼翼地問:你是不是看論壇了。
榛真愣了愣,他從來不看那些東西,就搖搖頭。
無非是些聽多了的冷嘲熱諷。
上課鈴響,老師走了進來,妮娜也就不好再問,只能想榛真大概是玩得太累了。
到中午放學,榛真和妮娜分別,去停車場找他的飛行車,發現飛行車上不知道被誰用漆性筆涂了一個大字滾。
這輛飛行車是謝石星媽媽買的。
她是這個世界為數不多的對榛真很好的人。
他從謝家搬出來,很多東西都沒拿,只舍不得這架陪了他十多年的小車,現在被惡劣地涂成這樣,比起字面意思,更令榛真感到憤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