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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
直到與榛真擦肩而過,他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
滿室震驚中,榛真竟然是最先反應過來的,沒有理由,那兩個字仿佛像是把他從什么粘稠的地方拉了出來,他猶疑地轉身、走了幾步,然后越走越快,最后幾乎是小跑了,孩子一樣跟在了謝凜身后。
莊園遼闊,靈堂外是一大片松柏與青磚鋪就的廣場。
謝凜身材高大,步子也大,聽到后頭忙亂虛浮的腳步,沒多猶豫,干脆停下來,打開終端調動不遠處的飛行車。
等飛行車落地了,少年才喘著氣剛追上來。
謝凜沒有看榛真,只是略瞥了眼他的大型飛行車,想了一秒少年的小短腿,抬手按下一道舷梯,便先走了上去。還沒走出幾步,聽身后一聲悶哼,回頭一瞧,小孩右腿膝蓋磕在階上,像是不小心摔了。
摔得似乎很痛。
因為謝凜看見榛真立刻哭了。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少年的身體里好像藏著一個蓄水池,或許是因為這幾天眼淚總往肚子里咽,水滿了,一下摔壞了便要鼓足了勁地往外流。
第5章 突病 眼里冰冷的似乎沒有了人類的情緒
榛真這一摔,原本是頭朝下要磕著腦袋的,但許久不曾出現的它驀地閃了出來,扶了他一把,才只磕了膝蓋。
謝凜回頭前一秒,它又立刻融進了影子里。
要不是有殘余的力道還留在手臂上,榛真都要以為是幻覺了。
謝凜見榛真呆呆跪在舷梯上哭,像是疼得起不來,想了想,稍往旁邊讓了一步,無垠從里邊出來,下去將少年打橫抱起,帶上了車。
榛真不禁停了眼淚,眼睛睜得滾圓。
這可是戰甲無垠,縱橫紅河星系、狂攬千億粉絲的帝國超武,天祁軍校99%的學生的夢中情甲,現在卻像個服務機器人似的托著他
無垠非常紳士,彎下腰將他輕輕放在U型座的里邊。
榛真連忙紅著臉說謝謝。
無垠由謝凜精神控制,同時自帶智能,沒有五官的面板上,兩條代表眼睛的藍色直線閃了閃,像是在說不客氣。
直到無垠起身去了駕駛位,榛真目光還黏在它身上。
車子升空起飛。
謝凜看小朋友不哭了,就收回視線,端坐著打開終端聊天界面,給管家發去了幾句話。
一條消息插了進來。
「小叔我能問為什么嗎?」
謝凜沒有理他。
過了會兒,謝石星又說:「真真生氣的時候不愛吃東西,他晚上還沒吃晚飯,您勸勸他吧」
謝凜看完,給管家又去了條吩咐,便關了通訊,轉而打開工作數據庫,審查實驗室隨時呈上來的分析報告。他看了會兒,隨手拿電子煙時,不經意發現榛真還拘束地坐在那兒,手摸著膝蓋,姿勢都沒變。
很痛嗎?他問。
榛真下意識點頭,緊接著又搖搖頭。
像是不想給人添麻煩。
謝凜放下煙,還有五分鐘就到了。
榛真應了聲噢,見謝凜眼神沉穩,以琢磨不透的表情靜靜看過來,榛真就有些緊張,想說些什么。謝凜看他欲言又止,想了想,說:你的東西明天再去拿。
哦,好。榛真其實想問的是另一件事,猶豫道:小叔叔,除了動物植物,會不會有別的類型的精神體呢?
目前已知的人類精神體,只有動植物兩類。
謝凜像個給孩子科普的家長,用詞十分板正。
就沒有像影子一樣的精神體嗎?
不曾有過記錄。
哦。榛真慢悠悠點頭,疑惑沉思,它到底是什么呢,這么多年,它只出現過不到十次,但每次都是在他可能會受到致命傷時出手。這具身體的古怪之處,榛真一直沒弄明白。沒等他想太久,飛行車已開始減速下行。
透過舷窗,榛真看見了一棟恢弘峻美、燈火輝煌的四層白色宅邸。
挨著湖畔,背后是一望無際的草坪與矮灌木叢,一段廊橋從西墻延伸出來,跨過湖面,巨大的橋洞下還停著兩條小舟。
這是帝國指給上將的府邸規格。
榛真不由出神,想到幾年前謝凜升銜,謝石星拉著他偷偷來過這,少年氣地說以后也要當將軍,帶他住大房子。
現在一看,莫名有些諷刺的滑稽。
飛行車停在正門前。
謝凜先起身走了,然后無垠過來抱榛真。
榛真其實勉強也能走,但他不敢多嘴,乖乖地讓無垠抱下了車。
頭花灰白的男管家站在門口,面容嚴肅冰冷,挺直著背,一看便不太好相處,很像是鐘女士的加強版。榛真睫毛顫了顫,因摸不透謝凜的想法,加上來到陌生環境而隱隱約約的不安與緊張,越發鼓噪了。
管家蕭先生。
謝凜簡單為榛真做了介紹。
男管家肅著臉對榛真頷首,榛真回了個乖巧的微笑。
大堂布置是與豪宅相稱的華貴。
類巴洛克式樣的家私,兩邊掛著巨大的藝術畫,猩紅的地毯鋪滿了中央矩形大廳,并沿著樓梯一路往上。人走在上面,毫無聲響,整個空間有種清冷的安靜。
謝凜吩咐管家給榛真看傷,說還有事,便先行上了樓。
榛真被帶到右手邊的客廳,無垠將他放進軟沙發里后就退了出去。
管家禮貌地說小少爺,冒犯了,半蹲下來,仔細為他卷起褲腿。榛真的皮膚很白,膝蓋的淤青便十分刺眼。他看見管家微微皺眉,與鐘女士一瞬神似,仿佛是在想怎么會有這么柔弱的人,隨便一摔都能傷成這樣。
蕭先生讓智能AI拿來了治療儀。
他親自給榛真安上,手非常穩,絲毫沒有碰到傷口。
治療期間,不知出于何種考慮,蕭先生沒有離開,而是一動不動站在沙發旁邊。榛真放輕呼吸,背后出了層汗,襯衫濕了,他卻拘謹地忍耐著、沒有脫下西裝外套。
直到治療儀發出叮的一聲響。
他松了口氣,自行拿開儀器,放下褲腿,規規矩矩地起身,等著管家帶他去某間客臥休息。
已經很晚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蕭先生領著他來到了餐廳,請他坐下,然后端出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準備好還冒著熱氣的一盤食物擺成兔子形狀的圓面,周圍點綴了些胡蘿卜西藍花和小番茄,像是照著某本兒童菜譜復制粘貼下來的。
榛真:
小少爺請用,這些都是天然食物。
蕭先生雙手交疊在前,微微俯身,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榛真不想吃,這些天餓傷了的胃也不是很舒服。但念著管家應該是按吩咐辦事,態度也客氣禮貌,他就不好意思拒絕,鼓了鼓腮幫,無奈地小口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