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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寧國,被趕去封地就等于失去爭儲資格,就算賢王想爭, 也沒人保他,他的勢力被其他幾位皇子瓜分。就連親舅舅嶺南王,也因皇帝震懾,不敢輕易表露站隊跡象。漸漸地,他自己在封地當個閑散王爺, 吃喝不愁,除了時不時內心苦悶難耐之外,總體還算不錯。
曾經的五皇子, 現在的德王,看著大變樣的賢王, 內心得意又舒爽。德王最討厭的兩個皇子,一是供他玩樂取笑, 如今卻和他平起平坐的四皇子勤王, 二是明明虛偽做作, 只會暗地里耍手段還總是討得好名聲的賢王。看見賢王這般失意憔悴的模樣,德王開心地又讓人多倒了幾杯酒。
傅語昭也不喜歡賢王,裝得一副謙謙公子的模樣, 實則心眼賊小。秋獵那事兒,雖然是賢王和其他皇子的斗爭,但卻把傅語昭也卷進去了,賢王不知道皇帝在林子里,但他知道傅語昭在林子,兩人好歹也是兄妹關系,這么不留情面,傅語昭著實不爽。
不過,在利益面前,傅語昭也能放下曾經的怨恨,做出對她有利的選擇。
傾絮來信說德王會在國宴上搞事,一開始傅語昭擔心祭祖儀式出什么問題,但祭祖很正常地結束了。國宴看上去也是歌舞升平,一片祥和。只是,傅語昭掃了一眼大殿,發現德王和賢王都不在。
這兩人是什么時候離席的?傅語昭有些疑惑,她明明一直在關注德王的動靜,怎么一轉眼人就不見了?
傅語昭觀察了一圈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到,皇帝身體似乎有些不適,早早地就離席退場。剩下的都是些臣子王爺,沒了皇帝,大家就放開了吃喝,不少人都喝得爛醉如泥。傅語昭酒量還行,勉強算清醒,她剛要起身,這時候扮作婢女模樣的隱乙,湊近她耳邊小聲地說。
公主,賢王和德王先后去了未央宮。
傅語昭疑惑,未央宮?未央宮是蓮妃的寢宮,賢王和德王去做什么?
傅語昭越想越不對,德王要在國宴上有所行動,這個行動,該不會針對的是蓮妃吧?傅語昭暗道不好,蓮妃是她的人,如果出了什么事,就是沖著傅語昭來的。
傅語昭趕緊和隱乙悄悄從國宴上溜走,趕往未央宮。
二人剛到時,德王被未央宮的宮女太監攔在宮外,語氣非常不善:狗奴才,都給本王滾開!
傅語昭給隱乙使了個眼色,隱乙點頭,飛快從宮墻另一邊翻入未央宮。而傅語昭,則走到了大門前,一臉不悅:這是怎么回事?
宮女太監們紛紛下跪:奴婢(奴才)參見三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德王一看是傅語昭,不懷好意,得意地高抬下巴,指了指未央宮里面,說:本王在席上尋不到二皇兄,出來時看見他跟隨一名宮女往未央宮去,這名宮女就是蓮妃的貼身宮女!二皇兄就在未央宮里,本王有要事要同二皇兄講,這些個狗奴才竟然敢攔本王!
傅語昭不慌不忙地勸道:哎,五皇弟切勿急躁,這未央宮乃是后宮妃子的寢宮,哪能隨意讓王爺出入,若是被人看見五皇弟你硬闖未央宮,傳到父皇耳朵里,怕是不太妙啊。
德王冷哼道:呵,本王親眼所見,二皇兄跟隨宮女進了未央宮,難道還有假不成!
傅語昭抬頭看了眼天,夜色漸濃,這時候已經接近宴席的尾聲了,在后宮中行走主要靠宮女太監掌燈,還有就是每隔一段路會有石雕燭,相當于路燈,不過相隔較遠,中間還是會有看不清的地方。
傅語昭面露疑惑:五皇弟說話可要慎重,這黑燈瞎火的,怎能斷定你所見之人一定是二皇兄呢?又如何能說二皇兄跟隨蓮妃貼身宮女進了未央宮呢?
德王氣急:怎的!你說本王眼瞎不成?
傅語昭笑著道歉:怎會,五皇弟你過激了,只是夜色深重,興許是看岔了。
少廢話,皇姐你這般緊張在意,莫不是在包庇隱瞞些什么?德王還要繼續爭論,卻見他身旁的家仆不動聲色輕咳了一聲,德王立刻想起什么,一臉懷疑地盯著傅語昭看。
傅語昭露出惶恐的神情:五皇弟你可別胡說,本宮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可隱瞞的。
那你就隨本王一同進去瞧瞧,反正有你在,本王也不算隨意進出后宮妃子寢宮。德王著實不太擅長表情管理,他得意的表情都快和他臉上的油一起溢出來了。
傅語昭為證清白,點頭應允了。一群人浩浩湯湯往未央宮去,未央宮的宮女都是認識傅語昭的,她是自家主子的主子,誰敢攔?
未央宮很大,算是后宮中妃位高的妃子才能入住的,這未央宮是在蓮妃檢查出身孕后,皇帝賞給她的,可見如今蓮妃有多受寵。眾人一路進了正宮,然后被告知蓮妃正在暖閣休息。
因其懷有身孕,故今日國宴蓮妃都不太舒服,皇帝特許她不用參加。等傅語昭她們到的時候,又被蓮妃的貼身宮女攔在了暖閣門外,里面傳來蓮妃的聲音,讓宮女請傅語昭進來。
德王皺眉,這蓮妃未免也太大膽了,竟然就這么放她們進去?
一進到房間里,德王的眼睛就四下亂看,似乎在找什么。傅語昭心知肚明,卻不戳破,帶著笑和蓮妃寒暄了幾句,關心蓮妃的身體。
德王找半天沒找到自己想要的,有些沉不住氣了,開口便是:蓮妃,本王親眼見到二皇兄進了未央宮,他人呢?
傅語昭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德王這個廢物,當面問這句話,傻子才會上當。果不其然,就見蓮妃一臉疑惑地問:什么?賢王殿下來了未央宮?殿下說笑了,這未央宮乃是妃子寢宮,賢王殿下怎么可能進得來,莫不是殿下您看錯了?
不可能!本王不可能看錯!德王咬牙說。
傅語昭挑眉:哦?若真是如此,那二皇兄今日穿得什么,頭冠是何模樣?
德王啞言,他哪知道賢王穿的什么戴的什么,他知道,他的人已經把醉得昏迷不醒的賢王送到了未央宮里。結果現在找不著人,這叫他如何是好?
德王不甘心,他的性子一向是容不得別人半點違逆,立刻就帶人把未央宮搜了個底朝天。可最后,還是沒找到賢王的影子,不僅如此,聲稱看見賢王進未央宮的,也只有他,其他人都一頭霧水,堅稱沒見過賢王。
人證物證都沒有,德王再多的不甘心,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氣呼呼地領著人走了。在德王離開之后,傅語昭卻不著急離開。
她坐在蓮妃房里的軟塌上,手指在檀木桌上敲了兩下,隱乙扛著被點了穴無法動彈的賢王從房梁上飛下來。賢王被扔在地上,傅語昭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久久不語。
蓮妃咬牙,掀開被子,冒著受涼的風險,身著薄衫,跪在傅語昭面前。
碧云知錯,請公主責罰!
傅語昭臉色陰沉,給了隱乙一個眼神,隱乙點頭,給賢王解開了穴道。
賢王能動之后,臉色難看,趕緊去扶蓮妃,嘴里還說:碧云,你有身孕,別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