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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她，“那我們下一次什么時候見面？”

余自新沒赴約時就料到他會問這問題，她也早就準(zhǔn)備好了答案，“至少等你成年之后吧。”她原本想說“等你高考結(jié)束”，但她對十幾歲男孩的耐性實在不敢報太大信心，就縮短半年。

“你勸過我人生沒有捷徑，學(xué)習(xí)很重要，我非常認(rèn)同這些話。我想，我不用再對你說這些道理了。”

李英琪眉心一蹙，突然哼了一聲，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余自新也笑了，那可不是！直拳打起來就是痛快。

回到家，余自新認(rèn)認(rèn)真真開始看穆夏的畫冊。

看了一會兒她明白為什么秦語提起畫城市擬人就想到這位畫家了，除了《一日時序》，穆夏還畫過四季女神聯(lián)畫，他花十幾年創(chuàng)作的“斯拉夫史詩”畫風(fēng)更成熟。

還有，她看出來，clamp姐姐們其實深受穆夏影響，她們漫畫里的人物常有花團(tuán)錦簇的背景，還有武內(nèi)直子，美少女戰(zhàn)士的封面也常有穆夏式的裝飾元素，尤其是人物和光芒一起出現(xiàn)時……

穆夏還是位商業(yè)性很高的畫家，他為巧克力、香水、餅干做過海報和包裝盒。

余自新禁不住心臟砰砰亂跳，太激動，太高興了——她就像個在森林里亂撞亂跑著尋寶者，一路零零碎碎地收集著線索，偶爾撿到一枚金幣就高興不已，突然間，秦語給了她一張標(biāo)記著藏寶洞具體位置的地圖！

而她只是給秦語看了她收集的少女漫畫貼紙，還有她那些現(xiàn)在再看又覺得不夠成熟的畫稿，然后，他就立刻明白她在找什么了！

能遇到這樣一位良師益友，她太幸運了。

她重新翻到扉頁，看了看日期，又翻到最后封底，上面有一個布拉格書店的印章，日期和扉頁相同。1986年9月。十四年前。

這本畫冊無疑是十八歲的秦語收藏的。

現(xiàn)在送給了她。

她繼續(xù)貪婪地翻看畫冊，解說是法語，很多詞她不認(rèn)識，花了不少時間才弄懂，但是這根本不算障礙——畫是沒有語言障礙的！

她按捺住激動，把詞匯和自己迸發(fā)的靈感火花一條條粗略寫下來。

她還奇怪為什么穆夏的畫里的顏色那么聽話呢，原來他用的不是水彩，是石版畫技法。她美術(shù)課的老師就沒講這一點。她得找找這方面的書……可是圖書館暑假不開放……

余自新感到脖子酸痛時一看表，又一兩點了。

她合上書去洗漱。

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她又爬起來，給秦語寫了封電郵。先感謝他寄畫冊，然后說了一些自己對穆夏畫作的感想，又附上幾支flash廣告的鏈接希望他能看看，要是能給點意見，她會十分開心。

第130章 八月&emsp; 鼴鼠的故事和大變樣的大姐

酷熱的八月來了。

每天早上余自新站在陽臺推開窗口, 室外被隔絕了一夜的熱浪排山倒海迎面而來。

會所里上健身課的姐姐們也開始偷懶，全然忘了自己在暮春初夏時信誓旦旦要露手臂要減肚腩的事，啞鈴課都換成了瑜伽拉伸, 美容時要求冰敷脫毛的也增多了, 大家都往游泳池里跑。幾家高級酒店的游泳池套票被黃牛們炒得老高。

樓上工作室電費猛漲, 空調(diào)真的是一開就開24小時。

九個實習(xí)生里一多半是外地人, 不想回宿舍, 晚上就睡在辦公室。

余自新?lián)哪贻p男孩女孩這么廝混著出什么事情，就在會所準(zhǔn)備了一個房間，按摩床可以睡, 也能淋浴，幾個女孩晚上可以住在這兒。

她又擔(dān)心整天呆在室內(nèi)會得空調(diào)病, 每天早上一到公司就上樓把所有人趕去室外走走，想不走都不行，她關(guān)掉空調(diào)，收走遙控器，九點前不能開冷氣，打開窗戶通風(fēng)！

到了晚上七點, 她再上去把人趕出去一趟, 讓清潔阿姨打掃。

還有，不許吸煙。

她專門開了個會說這事，跟那幾個不當(dāng)回事的男生說，“國外煙盒上不僅印著吸煙有害健康，還會印各種口腔癌肺癌的照片。你們自己選擇吸煙，我不會干涉，但是你們無權(quán)讓他人吸你們的二手煙，我也有義務(wù)保護(hù)員工健康。”

她一講完, 楚健立刻鼓掌，“老板英明！我忍他們很久了！”幾個女生也一起鼓掌，“支持！”

不過，楚健那笑容，顯然不是心悅誠服的笑。

散了會，他笑嘻嘻在電梯間等她，“你是怕出火災(zāi)吧？”

余自新冷淡從他身邊繞過，“我是嫌臭。”

“喂喂——在國外你老這么侮辱員工，早被告到破產(chǎn)了！”楚健在電梯合攏前喊，“現(xiàn)在大家都叫我臭臭——”

余自新憋著笑按關(guān)門鍵，“下次去面試，注意形象吧。”

鬧出火災(zāi)不是好玩的。這套公寓沒安防火噴淋系統(tǒng)，本來電器就多，又是電腦又是網(wǎng)線的。

況且房子是租的。

這天傍晚她來巡視，看到每個房間門口擱了一個滅火器，“誰買的？”

“我！”楚健手舉高高，腳一點地，轉(zhuǎn)椅嘩啦啦轉(zhuǎn)過來，他嘴里叼了根棒棒糖，一邊腮幫子鼓鼓的，要笑不笑。

余自新一怔，“很好。改天咱們搞個防火安全講座。你把收據(jù)給孫娜娜，我給你報銷。”

她正要走，楚健又對她招招手，她以為他有事跟她說呢，走近一點。

誰知道，楚健右手食指中指放在嘴前面，像夾煙卷似的夾住棒棒糖的白色塑料棒，夸張地吐了個不存在的煙圈。

他瞇眼對她哈哈一笑，屁股一扭，椅子轉(zhuǎn)回去對著電腦，留給她一個亂毛枝杈的后腦勺。

余自新愣在原地。

特喵的！怎么這么想打他一頓呢？

八月的高溫持續(xù)不下，熱浪席卷全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