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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爺瞥了眼四爺?shù)囊骂I(lǐng)，便知五哥在想些什么。他悠悠笑著，把系緊的外裳再一次扯開，給五哥瞧他那不大不小的繡字。

五爺：“…………”

五爺?shù)氖衷陬澏丁?

弘晏終于從發(fā)直的狀態(tài)中醒神，稍微一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兒。心說九叔不地道，竟連親哥都坑，坑就罷了，竟還波及到他，四叔八叔站在一塊，是他能夠招架得住的嗎？

后院起火的滋味，他還是第一次嘗。

世人都是憐惜弱小的，弘晏不禁對五爺生出絲絲愧疚與憐憫，五叔往日自污的功效全都打水漂了。圓臉蛋掛上憂愁，他想要開口救場，指不定能讓轉(zhuǎn)正不久的地下知己虎口逃生，卻忘了還有一個震撼旁觀的李德全。

在一片詭異的氣氛中，李德全訕訕道：“五貝勒無事就好，無事就好。”又看向弘晏，恭恭敬敬地問：“皇上等著呢，小爺不如隨奴才動身？”

沒想到汗瑪法繁忙之中不忘翻閱手冊，正是重視關(guān)懷的體現(xiàn)。皇命難違，弘晏一半感動，一半沉重地點點頭，又有些慶幸逃出生天，抬腳之前，欲言又止瞧了五爺一眼。

五爺朝他悲壯一笑，就差做個口型，‘不要擔(dān)心我’。

弘晏：“……”

眼看元寶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四爺冷得掉渣的臉色終于緩和了一些。無須言語，往日宿敵默契地達(dá)成一致，八爺微微一笑，親熱道：“五哥，這倒巧了。弟弟許久未和五哥敘舊，不若去前邊的涼亭坐坐，四哥可要一道？”

四爺頷首，“閑來無事，甚好。”

五爺：“…………”

五爺愣是沒有找到辯駁的機會，想要拔腿就跑，又有一種明悟，四哥不會給他第二次機會。

果不其然，四爺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同八爺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退路。

“五弟，請。”

“五哥，請！”

——

乾清宮。

李德全領(lǐng)著弘晏后腳進(jìn)殿，早有小太監(jiān)在大總管的示意之下，飛快溜進(jìn)御書房稟報皇上。不論是五爺展示的‘知己’，四爺八爺?shù)姆磻?yīng)，還是疑似毛衣攀比的證據(jù)，皇上聽了個明明白白，霎時沉下面容，揉了揉太陽穴。

他越發(fā)不懂這些兒子了。

沒過幾息，弘晏從外邊探頭，甜甜叫了聲汗瑪法，皇上壓下復(fù)雜面色，露出一個笑，招手讓他走到身邊。

關(guān)于調(diào)養(yǎng)手冊，祖孫倆開始一問一答。眼見皇上持贊賞態(tài)度，欣悅之意暗藏眼底，并夸這是‘不亞于圣痘的大功勞’，弘晏抿出一個小梨渦，趁熱打鐵，從衣襟掏出像模像樣的一本奏折，“此乃孫兒撰寫的請功折子。”

皇上眉梢一挑，新奇的同時佯怒道：“朕還會漏了他們的賞不成？”

說是這么說，對于弘晏的頭一封奏折，皇上看得分外仔細(xì)。即便筆跡尚且稚嫩，不若朝臣賞心悅目，卻是字句通順，感情真摯，何況董體還是他親手教的。

通篇都在敘說太醫(yī)的功勞，他微微點頭，贊賞的同時更是驕傲。合上奏章，皇上摸摸弘晏的腦袋，目光柔和不已，“他們都是有功之臣，就依你所說。”

“謝汗瑪法。”弘晏高高興興地謝恩，繼而眼巴巴地望著皇上，“既如此，手冊能否推廣？”

皇上一笑，溫聲道：“自然。不必等到年關(guān)，而是越早越好，朕召百官加以商討。像那金雞納霜，能夠拯救萬民百姓，實在馬虎不得。”

想起親征之時患上的重疾，皇上多有感慨，握著奏章的手顫了顫。多年之前，召太醫(yī)研究不得其法，現(xiàn)今如愿以償，真是天佑于朕，天佑大清……

也對，誰讓上天賜下一個元寶？

皇上慈愛地目送弘晏遠(yuǎn)去，心情激蕩了好一會，忽而笑容微凝，命令李德全道：“讓老四，老五，老八前來見朕。”

元寶是天賜之福，兒子就是上天扔下的孽債，甩也甩不掉，讓他頭疼來的！

——

弘晏走出乾清宮，總覺得自己遺忘了什么。

半晌靈光一閃，他問三喜，“五叔回院了么？”

三喜茫然地?fù)u搖頭，又問臨門，臨門同樣不知。

弘晏憂愁地嘆了口氣，心道他也無能為力，若五叔能夠抗過今日，他定多多補償！

與此同時，涼亭內(nèi)，凄涼無比經(jīng)受‘愛的教育’的五爺打了個噴嚏，眼底透出絲絲絕望。

正當(dāng)求助無門的時候，皇上派人拯救了他。

還來不及喜極而泣，兄弟三人齊齊站在御前，迎面而來一根沾了墨的狼毫，精準(zhǔn)無比懟上五爺?shù)那敖蟆?

皇上沉聲道：“脫，毛衣也給朕欣賞欣賞。”

五爺：“……”

四爺手心一蜷，八爺霎時有了不好的預(yù)感，就見皇上似笑非笑望向他們，“你倆一道。要朕親自動手不成？”

五分鐘后。

面前杵著三件毛衣，形色各異，制作精美，共同之處便是‘知己’二字，雖然大小差得有點遠(yuǎn)。

盯著五爺那巨大無比的字兒，又看看四爺領(lǐng)口處的花生粒，若離得遠(yuǎn)，必有斗雞眼的誕生。唯有老八的毛衣正常一些……皇上霎時明白了怎么回事。

皇上真是沒眼看，叫來李德全吩咐幾句，擺擺手讓他自去。

半晌擠出一句話：“元寶五歲，你們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