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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小爺畢竟初學,是他們錯估了。
侍從剛要上前阻止,就在此時,弘晏閉上眼,復又睜開。
耳邊傳來風吹的聲音,他凝視遠處的草靶,驟然找到了織毛衣時,那股玄之又玄的感覺。穿針引線,找到落點,就是這個時候!
在旁觀者看來,無比隨意的站姿,無比隨意的一箭,咻的一下——
居然正中紅心。
嗯?正中紅心??
三喜下巴都要掉了,實在不能理解眼前的一幕,就主子那歪歪斜斜的姿勢,歪歪斜斜的手臂,是如何誤打誤撞、陰差陽錯完成目標的?!
灰衣侍從也不能理解,那震驚無比的眼神告訴旁人,此題已超綱。
其中一人不信邪地遞上第二支,望著弘晏屏息凝神。依舊隨意的一箭,依舊正中紅心,剎那間,演武場陷入一片寂靜。
場外,李德全倒吸一口涼氣,這可真是了不得。
什么織毛衣,小爺明明是在練箭,這樣準的落點,這樣傲人的天賦,真是,真是……聞所未聞。
皇上身著玄色常服,專注無比地望著場內,望著弘晏一人。鳳目銳利,看似波瀾不驚,只弘晏射出第二箭的時候,皇上背在身后的手,隱隱有些顫抖。
朕的乖孫,是個箭術天才!
第37章 露餡&
一更
也是李德全倒吸冷氣的動靜大了些,弘晏放下小弓朝外望去,圓圓臉蛋驚訝又驚喜:“汗瑪法。”
眾人霎時反應過來,嘩啦啦跪了一片,磕頭道:“奴才給皇上請安——”
皇上如此悄無聲息地來到毓慶宮,還是頭一回!
皇上擺擺手,“都起來吧,不必鬧出大動靜。”說罷瞧向弘晏,慈和笑道,“午后閑來無事,朕便來看看元寶,哪想發現了如此驚喜。”
李德全心想,哪里閑來無事,奏折多著呢,您還不是醋了四貝勒。這話憋在心里,萬萬不敢說出來,他跟著點點頭,笑容滿面,臉上幾乎笑出了褶子。
弘晏在長輩面前一副模樣,始終銘記乖巧的職責,唯有幾次露餡的時候。聞言不好意思極了,蹬蹬蹬地跑過來,眼睛彎彎地道:“孫兒當不得汗瑪法的‘驚喜’,今兒頭一次練,姿勢都沒學會呢。”
說起這個,在場之人又是一驚。
小爺還沒有過武學師傅,未扎馬步就有這樣的準頭,唯有天賦二字可以形容,皇上又是驚喜又是欣慰,安撫道:“不急!慢慢來。朕撥給你的侍從,箭術都是數一數二的,等明歲進了無逸齋,元寶就能先人一步了。”
皇上很是高興,親自替弘晏整了整衣襟,牽著他在演武場慢慢走,傳授自己練箭的經驗。皇上幼年登基,屆時又有鰲拜之禍,自我要求很是嚴格,像是弓馬騎射,不論寒暑從不落下,去歲西山圍獵,更是開弓射下了巨鹿。
弘晏聽得很是仔細,皇上最后道:“練多了,穩度就會上去。不用急著求成,穩扎穩打,打下基礎才是正理。”
說著揉了揉他的腦袋,像是隨意一問,“朕聽聞胤禛得了一件毛衣,是元寶親手所織?”
這可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弘晏面不改色心不跳,自覺開始講述他的壓軸理論,繼而指了指遠處的小弓,“練箭才是重心,至于織毛衣,一件給阿瑪,一件給烏庫瑪嬤,還有一件給您,孫兒就收手了。”
又笑瞇瞇地說:“針繡與練箭有著相通之處。前者也有大效用,是它鍛煉了孫兒的直覺。”
這下,皇上恍悟了。
不用弘晏解釋,皇上自發給他補上了理由。原來織毛衣是為了練箭,為了鍛煉直覺與準頭!
他倒寧肯元寶玩樂。心里漫上驕傲與動容,這孩子,太過勤奮刻苦,怎么就不懂得松快呢?
……
回程路上,轎輦行在長長的宮道里。皇上問李德全:“都聽明白了?”
李德全忙說:“聽明白了。既如此,中傷小爺的流言……”
他們親眼目睹阿哥練箭,流言不攻自破,再也用不著擔憂,怕也不必采取嚴酷手段封口了。織毛衣好啊,孝心勤勉兩不誤,要不是李德全生了雙糙手,他也想上手試試了!
皇上微微一笑:“就按你想的辦。”
——
夕陽漸落,很快到了傍晚,太子與四阿哥下衙之時,謠言已不再是謠言。
聽聞何柱兒稟報,太子一頭霧水,片刻才弄明白其中關竅。
這織毛衣,怎么又同練箭扯上關系了?
練箭的事兒另說,毓慶宮不是整治了一回,怎的出了這么大的紕漏?
太子面色微凝,似是想到了什么,轉頭睨了胤禛一眼。
胤禛眉心緊皺,冷色蔓延至整張面龐。他萬分愧疚地拱手:“此乃弟弟的過失!院里出了不干凈的東西,牽累了弘晏侄兒,都是弟弟監管不力,還望二哥恕罪。”
不過是暖春穿毛衣,被太子一排擠,他便在毓慶宮裹得嚴嚴實實,要說四處炫耀,四阿哥還真沒有。除了在阿哥所放松了些……
話說回來,在自家院里放松,豈不是天經地義?
兜頭來了一場無妄之災,胤禛也冤。太子沒有怨怪的意思,只拍了拍他的肩,低聲道:“院子也該好好整頓了。萬不能心存僥幸,弘暉才剛滿周歲。”
一席話說得胤禛手腳冰涼,不敢再有片刻耽誤,快步朝乾西五所行去,眼底藏著深深的厲色。
太子眺望他的背影,半晌,沉聲問何柱兒:“你說,永和宮那頭,四弟可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