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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頭都是三日一報,前些日子,他們回稟一切正常,只德嬪娘娘有些躁郁,摔了許多宮中瓷器?!崩畹氯p聲說,“至于這三日的情景,奴才今晚才能得知?!?
皇上微微頷首,讓他注意著些,忽然問道:“太子可在毓慶宮?”
李德全恭敬地回:“太子爺同四貝勒去了衙門,正忙著提審。”
“既如此,朕去看看元寶?!被噬席B起奏折,笑道,“不必讓人迎駕,也不必大張旗鼓,否則就不美了?!?
織毛衣這事,皇上同太子持有一樣的態度,卻沒有過多擔心。他親自啟蒙的乖孫,萬不可能沉溺其中,不過一時玩樂而已。
只弘晏看重胤禛這個知己,讓皇上覺得酸。
這親手制成的毛衣,也該有他的份吧?
——
毓慶宮。
弘晏陪太子妃用完午膳,神神秘秘遞上了一個精美盒子。太子妃怎么也沒有想到,里頭竟是一件毛衣,做工精致,手感軟絨,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式,碎花點綴淺藍,看一眼就喜歡上了。
全嬤嬤笑得見牙不見眼,心底直夸小爺孝順,還在一旁湊趣道:“繡娘的手可真靈巧。”
太子妃驚喜地點頭。
弘晏:“……”
“額娘,這是我親手織的,”他很是委屈,“繡娘的手沒有兒子靈巧。”
霎那間,全嬤嬤呆住了。
太子妃也是一愣,低頭看了看毛衣,又抬頭看了看兒子,動動嘴唇說不出話。那廂,弘晏已經開始講述他的學習經驗和心路歷程,眼看著就要拐到針法上去,太子妃聽得恍恍惚惚,半晌終于接受了現實——
她兒子是個女紅天才。
這事超出了太子妃的預期,給她沉穩平和的心境一個出乎意料的驚喜。實際是驚大于喜,畢竟元寶還小,要是愛上針繡,熬壞了眼睛用壞了手,或是不愿上學讀書了,該怎么好?
母親總是顧慮得更多。
太子妃拉來弘晏的手仔細瞧,見上頭白白嫩嫩沒有針眼,微松了一口氣。
她是女子,更懂得針線活的繁雜,還沒來得及表達擔憂,弘晏像是知道額娘心里所想,笑瞇瞇地,將太子的霸道要求重復了一遍,“統共還有三件,兒子就收手了。物以稀為貴,我才不吃虧?!?
說話的瞬間,他若有所悟,原來這就是出道即巔峰的滋味。
太子妃被兒子逗笑了,心里頭緊張盡去,剩下滿滿的驕傲與欣然。她捧著毛衣愛不釋手,不禁埋怨起轉暖的天氣,為何就不是寒冬了?
放眼皇家,哪家小子會如弘晏這般貼心?別說皇家,整個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個。她真想同妯娌說上一說,可是不能,得忍著。光是一想,太子妃渾身都熨帖起來,笑意盈盈,露出頰邊兩道梨渦。
見她如此,弘晏也笑,瑞鳳眼閃爍著點點微光。少頃,他小聲道:“額娘,我去演武場逛一逛。”
太子妃溫柔答應,就聽弘晏繼續問:“去歲兒子生辰,汗瑪法賞下的小弓呢?”
“放在前院庫房,鑰匙在王懷那兒。”太子妃微微一怔,問他,“拿弓做什么?”
弘晏抿唇一笑:“我就瞧一瞧?!?
——
弘晏身邊的灰衣侍從存在感極低,緊跟主子片刻不離?;噬厦麄儽Wo長孫,是保護不是監視,故而長孫的行蹤不需同皇上匯報,一心一意盡本職便好。
他們的武力值不用多說,醫術毒術會上一些,箭法更是嫻熟。一聽主子召喚,說要觀摩箭術,他們欣然應下,從庫房挑了兩把大弓,轉瞬到了演武場。
只腦袋里有些疑惑,從織毛衣到箭術,主子的興趣轉變也太快了些。
毓慶宮庫房里的弓,隨便一把都是珍品。二人交錯而立,執手搭箭瞄準靶心,一瞬間恍若刀劍出鞘,寒光凜冽,看得弘晏入了迷。
射箭與馭馬不同,考驗的更多是手上功夫。
重心保持的情況下,比較精度,穩度,準度,還有手指的靈活度,尤其是活靶,容不得半點僵硬出現。
至于臂力,他還小,使的是輕巧的小弓,尚且用不著顧慮。只需吃得了苦,扎得了馬步,加上【慈母手中線】的饋贈,這不是送上門的福利?
機會都是人創造的,沒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系統能力不用白不用,弘晏冥思苦想許久,終于恍悟了。
織毛衣的天才,準頭都不會差。
——
半個時辰之后。
日頭高掛卻不刺人,照得人暖洋洋的?;乙率虖木毜煤〞沉芾?,不忘為弘晏細細講解,并且糾正主子的開弓姿勢。
初學者最缺的就是一個‘穩’字。只要手臂不打晃,手腕不挪移,準度自然而然便會提升,兩者相輔相成。
弘晏沉靜地點點頭,表示理解。
他的手指很穩,至于手臂,沒法子,超出系統能力的范圍了。
弘晏還沒有開始習武,對箭術更是一竅不通。在灰衣侍從的指導下,他那拉弓的姿勢,從晃晃悠悠變得搖搖擺擺;手臂上上下下,帶動箭尖左左右右地挪動,直至挪出殘影,連帶著侍衛的眼珠子都轉不動了!
弘晏的手肘酸麻,手臂實在維持不住穩度,更別說繃成一條緊緊的直線,渾身上下唯有一個字,累。
只有穩,才能準嗎?
弘晏嚴肅了面色,盯著不遠處的靶心,箭尖依舊打著晃,那蓄勢待發的模樣,看得灰衣侍從緊張起來。
他們已然調整了靶心的距離與高度,現在看來,還是有些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