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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一看自己的浴袍,才發現我和走光之間只差一個輕微的拉扯。
快速重新整理好浴袍,系緊腰帶,待做完這一切,擋在我前面的紀晨風才再次邁開腳步前往臥室。進去后,還順手把門給帶上了。
盯著闔上的房門,我抿了抿唇,定下心神,回身開始應付門口的大麻煩。
“什么情況?他不是之前大排檔那個帥哥嗎?”鄭解元不住朝臥室方向張望,要不是我擋著,或許都想直接沖過去將紀晨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個透徹。
“是他。”
我告訴鄭解元,由于之前唐必安沒照顧好小草,害它差點死掉,我本著養就要負責任的心態,決定找個專業的人來照顧它。又正好這段時間紀晨風家里出了點事,從寵物醫院離職了,很缺錢,就干脆做了個順水人情,雇他當我的私人獸醫。
鄭解元聽得眉頭微蹙,像是在思索著什么。
我緊張不已,一會兒功夫手心便布滿了細密的汗水。
“看不出……你對那只烏龜還挺好的。”鄭解元松開眉心,“之前給它看病我都很驚訝了,你現在竟然還找了個獸醫專門照顧它,牛逼。”
信了。
心頭一松,我暗暗吁一口氣,慶幸的同時,也再次對鄭解元刮目相看。竟然真的相信了私人獸醫這套說辭,簡直不知道該說他天真好還是愚蠢好了,怪不得盧歲都能跟他稱兄道弟,他根本不會懷疑任何人告訴他的任何事,思考事物的方式還停留在小孩子的直來直往呢。
“不光是烏龜,還有兩只貓……”
借此機會,我跟他解釋了上次答應他參加派對又無故爽約的原因。
鄭解元點點頭,看了眼臥室方向,壓低聲音小聲道:“他既然缺錢,叫你小姨用超低價簽他啊,穩賺不賠的買賣。”
又來了。到底為什么一個個都這么熱衷讓紀晨風做模特?被他看到已經是失誤了,怎么可能讓紀晨風去拍廣告,把臉暴露在更多人的視線下?弄丟他的工作,為的就是要把他牢牢鎖在身邊啊。
“再議吧。”我搪塞過去,轉開了話題,“你這么早來找我做什么?”
“哦,我這不是從我爸那里聽到你八卦了,一時興奮就過來了嘛。你小子,找到女朋友了都不跟我說一聲,聽我爸說還是顧家的唔唔……”
沒有容他繼續說下去,條件反射般,我將他抵到墻上,一把捂住了嘴。
剛放下沒多久的心再次高高提起,跳動的頻率更是幾乎連成一線。來不及向鄭解元解釋,也沒想好要怎么解釋,只知道要阻止他,不能讓他在這里,在紀晨風的眼皮子底下提什么顧穎。
“唔唔?”鄭解元掙扎著連連拍我的手腕,示意我松手。
回頭看了眼臥室,見門仍然好好關著,我虛脫般塌下緊繃的肩膀。
直直望住鄭解元的眼眸,手上的力道不敢有一絲松懈,我弱聲道:“算我求你,別說,一個字都別說。”
鄭解元從小認識我,從小知道我的脾性。向來是人求我,哪里有我求人的時候?聽我說出“求”字,拍我的動作一滯,滿臉的不敢置信。
“我有空再給你解釋。”這么點時間,也不夠我想到合理的解釋。
鄭解元雖然不解,但還是沖我比了個“ok”的手勢。
一點點移開手掌,因為太過緊張和用力,手指顫抖得宛如一名帕金森病人。
這么狼狽……
我竟然……因為怕被紀晨風知道假女朋友的事這么狼狽。這不對,這非常不對。我怎么可以怕他?應該是由我來掌控他、馴服他才對。和女人逢場作戲又如何?完全仰仗我生存的菟絲子,怎么可以連這點包容之心都沒有?
“差點以為牙被你拍斷了。”鄭解元舔舔門牙,揉搓著自己的腮幫子道。
“我等會兒還要出門,你先回去吧。”應付他太折壽,我果斷下逐客令。
鄭解元一愣:“啊?”
“有事下次說,你走吧。”
對于我說風就是雨的壞脾氣,他雖早就見怪不怪,但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那我先走了,你記得聯系我。”
“嗯嗯,知道了。”胡亂答應著,我推他出了門。
他前腳一走,我后腳便快步走到臥室門前,把耳朵貼了上去,想聽里面紀晨風的動靜。
理所當然地,什么都聽不到。
輕輕推開房門,睡覺時拉上的遮光簾此時已經被全部拉開,充足的光線落進室內,叫陰影里的一切無所遁形。
紀晨風坐在床頭,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前,手里直到我走近他,都在一直翻轉把玩著什么東西。
“紀醫生?”叫他沒有反應,始終注視著手里的東西,我有些忐忑,換了個稱呼,“……晨風?”
還是沒有反應。
等走到距離他一米左右,他才像是剛剛發現房里多了個人,轉過腦袋往我這邊看來。
“你……”由此,我也終于明白他為什么不回應我的呼喚——他把自己的人工耳蝸摘了。
“聊好了嗎?”重新將體外機戴回耳廓,紀晨風起身朝我走來。
“為什么要摘?”視線從佩戴妥帖的黑色儀器上轉到他英俊的面容上,我問。
紀晨風神色淡淡道:“如果你希望我聽到你們的談話,就不會支開我了。”
心臟被虛空中一支不明來歷的長箭射中了,因為太過突然,大腦根本來不及反應,導致錯過了最佳的辯解時機。而這種對話如果不是立即接上的話,后面再怎么補救,都會像心里有鬼。
“其實我……”我別開眼,避免視線接觸,讓他看出端倪,“三年前差點失手殺人。當時喝了很多酒,腦子不清醒,被對方一激,就沒了分寸。后來事情雖然解決了,但我從那時起就開始嚴重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