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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走向角落的五斗柜,拉出第一個抽屜,里頭有不少常備藥品,其中一瓶是周及雨開給我的鎮(zhèn)靜抗焦慮藥物,俗稱——安眠藥。
哪怕當年為了獲得“學校之星”的獎狀,我都沒這樣絞盡腦汁過。
握著那瓶藥物,我回身走回紀晨風面前,將藥瓶遞給他:“剛剛那個人是我的朋友,名叫鄭解元,三年前……就是在他的生日宴會上出的事。最近那個被我打傷的人回來了,鄭解元一直很擔心我,怕我遭對方暗算。今天來,也是為了這件事。”
紀晨風接過藥瓶,仔細查看著瓶身上的說明:“你一直在吃這個?”
“睡不著的時候會吃。”雙手合攏,將他的手連同藥瓶一起包裹住,我說,“支開你,是怕他說漏嘴,讓你擔心。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再把他叫來,和他當面對質。”
“不用,我相信你。”
紀晨風當然不可能讓我把鄭解元叫回來,而我也篤定他不會那么做。
撫著他的面頰,我深情凝眸:“你放心,我以后有事再不會瞞著你了。”
說謊這種事,是虱子多了不癢,要是被揭穿,就再想別的法子好了。
本來氣氛都到這兒了,合理發(fā)展,就算不雙雙倒向大床,也該吻到一處互訴衷腸。偏偏,紀晨風今天跟吃錯藥一樣,一反常態(tài)棄自己鐘愛的運動于不顧,倒是關心起我的健康。
“你有在看醫(yī)生嗎?”他問我。
“有。”以為他是還有疑慮,我主動提出,“正好,今天下午我約了復診,你和我一起去吧。”
周及雨的診所,診室不多,等候室卻有好幾個。我猜,應該是為了滿足客人對隱私的需求而設置的。
將紀晨風安排在其中一間等候室內,我將雜志架上的一本醫(yī)學期刊塞到他懷里,叮囑道:“我很快就出來了,你要乖乖等我哦,千萬不能亂跑,不然會被大灰狼抓走吃掉的。”輕輕捏了捏紀晨風面頰,“像你這種小寶寶,大灰狼都是一口一個的。”
紀晨風眼里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道:“好,不亂跑,乖乖等你。”
手指剛離開紀晨風的臉,又仿佛被吸了回去,繞到他的頸后,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全怪鄭解元,來得太不是時候,不然也不會這么憋。酒店不能住了,要快點找下一個落腳點才行。把他藏起來,藏在誰都找不到的地方……
畢竟是在外面,不能太肆無忌憚,感覺快失控的時候,便強迫自己撤開了身。理了理衣襟,抹去唇邊的涎液,我瞄了眼紀晨風的重點部位,笑得不懷好意:“紀醫(yī)生,這可是在外面。”
他用雜志蓋住胯間,什么也沒說,只是拿眼無聲地譴責我。除了呼吸較平時急促一些,臉色如常,壓根看不出正在經歷非人的尷尬。不過我敢打賭,他的后頸一定燙得嚇人。
臨出門時,我將百葉簾的角度給紀晨風又調小了一點。
“我可能需要半個小時,紀醫(yī)生,你要是等不及我就自己玩吧。放心,這里沒監(jiān)控的。”
沒有得到紀晨風的回復,我心情愉悅地推門而出,一路邁著輕快的步伐進到診室。
舒適地靠近沙發(fā)里,足足等了五分鐘,周及雨才慌里慌張地趕到,額發(fā)和鬢角都是濕的,像是剛洗過臉。
“抱歉……我今天身體有點不舒服。”
他瞧著臉色煞白,確實是不太舒服的樣子。
“保重。”我喝了口香濃的咖啡,沒有同他計較。
周及雨在辦公桌后坐下,大概有兩分鐘,都在不停翻看我的病例,像是猛然間從我的病情里發(fā)現(xiàn)了心理學上的重大突破,忽略了所有外在干擾,投入到了忘我的程度。
“喂。”放下咖啡杯,我可以忍受他的遲到,不意味我可以忍受他的怠慢。
周及雨在我沉冷的呼喚中回神,臉色更難看了,不再是蒼白,而是灰暗,宛如死人一樣的灰。
我有些看不過去:“你要是不行就去醫(yī)院……”
“您和您那位怎么樣了?他……他已經徹底迷戀上您了嗎?”周及雨將病例推到一邊,雙手十指交叉支在身前,臉上雖然仍在微笑,但緊扣在一起的手指還是泄露了他的真實感受——他忍得很辛苦。
嘖,硬撐歸硬撐,可千萬別死在我面前,壞了我的心情。
“當然。”心里腹誹著,我翹起腿,嘴上用一種極能滿足男性虛榮的語氣道,“從身到心,他都已經徹底離不開我了。現(xiàn)在就算我說要跟別人結婚,他也絕不敢有二話。不僅不會離開我,說不定還會哭著喊著,不要名分地跟在我身邊伺候我呢。”
第38章 這才是我的一生
“您把我搞糊涂了,您花了這么多心思在他身上,我以為您起碼是……喜歡他的。”周及雨嘴角抽搐著,已經笑不下去。
喜歡紀晨風?思緒像是蔓延在大腦溝回的觸角,剛一試圖碰觸這抹新鮮的念頭,就被其釋放的異常電流電得瑟縮起來,厭惡地再也不想靠近。
我怎么可能喜歡一個男人?
“只是男人的征服欲罷了,談不上喜歡。就像……”我尋找著恰當?shù)谋扔鳎驅Ψ礁鼫蚀_地描述和紀晨風之間的關系,“登山運動滿足了人類對大自然的探索與征服,但不會有人真的娶一座山當老婆。”結婚當然還是要跟女人結。
“他對您沒有任何懷疑嗎?”周及雨問。
“懷疑?沒有。因為也幫了他很多,他對我可以說非常信任,生氣了只要隨便哄兩句,就什么離譜的話都信了。”
“看來……他已經完全掉入您的陷阱了。”
紀晨風現(xiàn)在身在十幾米開外的等候室內,我們之間只是隔著幾堵墻而已,這種距離下,向另一個人闡述他是如何沉迷于我、依賴于我,宣示自己對他的主權,有種別樣的滿足感。
“多虧了周醫(yī)生的教導。”我露出有些得意的笑。
由于周及雨身體不佳,只是交談了十多分鐘,又配了點安眠鎮(zhèn)靜類的藥物,這次治療便提前結束了。
也好,不用讓紀晨風等太久。難得的周末,等會兒去吃點什么?法餐、日料,還是火鍋?
或者回酒店吃吧,趁灰姑娘的午夜鐘聲響起前,還能做點別的……
“著名心理學家榮格認為,人格的構成分為三個結構。”當我穿上外套準備離去時,周及雨的聲音像一只虛弱的幽靈,從背后緩緩響起,“最表層是個人意識,諸如情緒和記憶;最底層是集體無意識,也可以將其認作刻入基因里的本能;當中的,是個人無意識,通常是某種情結的展現(xiàn)。”
“情結由深埋記憶的缺失或者傷痛塑就,比如完美情結、自卑情結、戀父情結,還有……英雄情結。”
我整理著后領,莫名其妙看向周及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