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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獵物進入圈套后,就要開始進一步的操作了。你需要建立只屬于你們兩個人的,特殊的記憶點。知道巴甫洛夫的狗嗎?眼睛,鼻子,耳朵,身上的任何一個器官,都可以形成反射機制。”
“馴養他,調教他,在他的心里植入錨點,讓他成為你……乖巧的寵物。”
聽起來簡單,實施起來卻并不容易。可能,我還需要多上幾節課吧。
第18章 不行
約好的拍攝時間是上午十點,但由于我沒起來,只能讓蔡聰聰帶著人先行過去,我晚點再到。
開車到禾子時裝已經是下午一點的事,剛被前臺引到攝影棚門外,一名挑染著白色齊肩發的中年女人就帶著好幾個下屬模樣的人遠遠走了過來。
“辛姨。”我沖對方微微頷首。
“小念,好久不見了。我們上次見面還是兩年前吧?時間過得真快。”辛禾子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攬著我一同進了攝影棚。
拍攝正在進行中,蔡聰聰雙手抱臂立在外圍,專注地盯著背景布前的男模,表情介于嚴肅與輕松之間,像是時時繃緊了神經。
發現我們來了,他馬上放下手臂朝我們走了過來。
“桑總,辛總。”他向我們匯報進度,“拍攝很順利,今天六點前應該是可以拍完的。”
“順利就好。還是你們艾麗婭的模特專業,這么多年了,從來沒讓我失望過,希望以后能繼續保持合作。”辛禾子向后招了招手,一名三十多歲的年輕女人磨磨蹭蹭從她身后走出來。頭上扎著發髻,穿著全黑的上衣和下裙,一臉的不情愿。
“這是我們的男裝主設計師,韓汝,非常年輕,也非常優秀。”辛禾子笑著為我們介紹。
“你們好。”韓汝這是做做樣子地牽起兩邊的唇角,又飛速落下。
簡單打了個招呼,她又一個人悶不做聲轉到遠處,雙手抱臂盯著相機前熟練擺著各種姿勢的男模。
“別理她,她就那樣。之前那個模特她特別喜歡,知道換人了之后就這樣了。”辛禾子嘆著氣解釋道,“是在生我的氣,和你們沒關系。”
只是待了五六分鐘,她就以有一個重要會議要開為由,帶著韓汝又上去了。走前讓我們拍完照千萬別走,她要晚上請我們吃飯。
“不用……”
“就這么說定了,別跟我客氣。”不等我拒絕,她就一幅事情已經敲定下來的模樣轉身離去,根本不給我選擇的余地。
如果是別人,我大可以說走就走,不給對方留一點面子,偏偏是鄭解元的媽媽,怎么也是長輩,不好做得太難看。
操,紀晨風為什么要今天休息?跳過今天,哪一天都不需要這么麻煩。我徐徐呼出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煩躁。
我不過是鎮場的吉祥物,拍攝進度有蔡聰聰盯著,我只需要坐在攝影棚角落的休息室里看看雜志,喝喝咖啡就好。
休息室也是化妝室,全透明玻璃打造,坐落在巨大的攝影棚內,配有高端咖啡機與三層點心架。
翻閱著雜志,正好看到一篇盧歲的采訪。
18歲出道,20歲巴黎走秀,如今22歲,已經拿下四大之一的美版封面,排名一直在穩步遞進,再過幾年,說不準能成為時尚圈的新寵兒。
之前好像聽許汐說過,這家伙是個雙面人,陽光開朗都是裝出來的,對待工作人員和他看不上的“下等人”,別說陽光,連個禮貌的正眼都別想從他那里得到。而且據說已經找好了下家,在考慮解約的事了,所以最近連許汐都有些看不入眼的架勢,很難叫動。
【工作還順利嗎?】
盯著屏幕上跳出的“紀晨風”三個字,我沒有點開app,直接將手機放到了一邊。
本來想著讓他過來,兩人匯合后再一起去吃飯,但現在難道要帶他參加工作飯局嗎?他是誰啊?這也太奇怪了。更何況蔡聰聰他們也在,萬一之后同許汐多嘴了怎么辦?
而就算蔡聰聰不多嘴,讓紀晨風太過深入我的圈子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不需要知道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認識的人都有誰,就像寵物狗永遠不需要知道主人每天出門是在做什么。
想著晚些時候再跟紀晨風說取消晚餐的事,沒有再看手機,一本本翻閱完了架子上的雜志,還因為喝了太多咖啡去了好幾次廁所。
“我說了這不是我的尺碼!”
一回到化妝室,就聽到盧歲在發脾氣。負責換衣服的工作人員是名年輕的設計師助理,手里拿著一件襯衫正不知所措,蔡聰聰則在旁邊面色黢黑,一幅恨不得把襯衫套在盧歲頭上把對方絞死的模樣。
“確實不是你的尺寸,之前是阿吉的尺碼,改得有些急,可能把這件漏了。攝影師也不拍后背,讓他們把衣服后面的線拆了,你穿上把前面扣子扣上,后面再用線縫一下,看不出的。”蔡聰聰苦口婆心地勸著。
“那為什么一定要拍這件?讓他們換一件啊。”盧歲嫌棄地瞥了眼小助理手里的衣服,一動不動,“反正我是不會拍的。”
擦著手,我緩步進入休息室。
“怎么回事?”
蔡聰聰一臉救星駕到的表情,快步走到我面前,向我小聲解釋著如今困局。
品牌方拍攝廣告大片都會提前兩個季度進行,衣服在這種時候當然不可能進行量產,所以模特穿在身上的大多是手工縫制的樣衣。之前禾子時裝定下的模特是阿吉,他沒有盧歲高,和盧歲也不是一個尺碼。換模特后,樣衣工加班加點地把尺寸改成了盧歲的,但可能中間出現了偏差,導致其中一件衣服漏改了。盧歲發現自己穿不上衣服,堅決要求換造型,怎么也不肯繼續拍攝。
“你們都出去。”將潮濕的紙巾塞給蔡聰聰,我從小助理手里奪過那件襯衫,取代他站到了盧歲面前。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休息室,沒有在外面圍觀,而是走向了不遠處的攝影師,應該是交涉安撫去了。
“桑總……”盧歲對我時態度倒還乖巧,沒有太過跋扈,“我真的不是無理取鬧,之前的拍攝我都有好好完成,您在這里也看到的。我就是不想穿不合身的衣服,讓他們換件別的樣衣吧,我是標準尺碼,其它樣衣我應該能穿上的。”
“主推款不是你想換就換的,你不穿,會給很多人造成困擾。”我將衣服遞到他面前,好言相勸,“乖,把衣服穿上。”
盧歲蹙了蹙眉,沒有接我手里的衣服,還是不肯合作:“明明是他們自己造成的問題,為什么要我買單?我又不是缺他們這一單工作。”
那為什么艾麗婭又要為你的任性買單?模特要求甲方換主推款衣服,這像話嗎?
微薄的耐心只是兩句話間便用盡了,我加重語氣命令他:“我再說一遍,把衣服穿上。”
爭執的發生有時候就是一個你強他也強的過程,我態度變差,盧歲的倔脾氣也上來了,一把抓過那件襯衫狠狠丟到地上,面無表情沖我吐出一個單音。
“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