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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晨風親了白貓片刻,興許是太困了,摟著它重新倒回方才的位置。白貓溫馴地蜷在他胸口,沒有掙扎,愜意地閉上了眼。兩者就如同一對纏綿的戀人,彼此依偎著睡去。
【媽媽,我戀愛了!】
【我竟然磕了人外,救命啊!】
【人不該,至少不能……】
【紀醫生的顏也太能打了,我愿用身上十斤肉換被他抱在懷里親一親額頭!】
【我發出雞叫!!隔壁七十歲的奶奶以為天都亮了!】
【酷哥的寵愛誰能拒絕的了?誰能?!連我們一向高冷的船長都淪陷了!小貓咪果然也是顏控!】
這甚至不是一個科普視頻,紀晨風摟著貓睡覺有什么好看的?
我不理解,倒回去又看了一遍,這次把彈幕都給屏蔽了。遮擋畫面的彈幕消失后,連紀晨風唇角略微上揚的弧度都變得清晰起來。
我本來以為清冷系的長相不適合笑,沒想到他一笑起來頗有點“冬日暖陽”的調調。如果他給許汐投簡歷,我大概率會讓她簽下他,然后送他去拍秋冬系列的男款風衣廣告。
一個被保姆養大的,長在貧民窟,從小飽受欺凌,被罵難聽綽號的家伙,為什么會擁有這樣的笑?
沒錢沒勢,連三十萬做手術的錢都拿不出的人生,有什么可開心的?
我將視頻暫停,定格在紀晨風抱起貓,露出淺淡笑容的那一幕上。
說不定是為了數據故意演出來的……
“請問是桑先生嗎?”
注意到眼前擺動的手,我取下耳機。
“是我,已經叫到我了嗎?”我收起手機,抱著紙盒起身。
“是的,請跟我來。”護士將我往走廊另一頭引,“您預約的是紀醫生吧?看的寵物是中華草龜是嗎?”
“對。”
“紀醫生可是我們的網紅醫生呢,最近很多人預約他。”護士笑著道。
我跟著護士的指引,進到編號為“3”的診室。
“紀醫生,中華草龜,年齡是八歲左右,雄性,癥狀是不吃東西,沒有精神。”護士將我之前登記的信息表給到房間里的年輕男人后便離開了診室。
對方看了一眼板子,戴著口罩的臉從電腦后探出,輕聲念出我的名字:“桑……念?”
嗓音低沉悅耳,十分配他的長相,音調卻非常奇怪,就跟莫妮卡一樣,并非完全的走調,只是不那么標準。
“是我。”
他視線在我臉上停駐片刻,點點頭,放下板子,身體轉向電腦:“寵物叫什么?”
我將快遞盒放到桌子上:“小草。”
幾年來,這還是這只烏龜第一次有這么正式的名字。平日里只有唐必安會親昵地叫它“小龜”,我有時候心情好,會叫它“小王八”。
確認過姓名后,紀晨風起身朝盒子里探出手。
他的靠近使我能輕易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不是香水味,甚至不是沐浴露味,更像是……醫院里隨處可見的,大塊洗衣皂的氣味。
廉價,還有點澀。是我討厭的味道。
紀晨風動作輕緩地拿起盒子里的烏龜,在我面前仔細做起檢查。修長的手指撫過烏龜的每一片背甲和軀干,不放過任何一處可疑的病灶。
他的反應不似作偽,看來嚴善華并沒有把我的身份告訴他。他或許知道有人借了三十萬給他們母子,但并不知道是誰。
他一定到現在都在感念那個幫助了他的“好心人”,心心念念想著早日把錢還給對方。哪曉得“好心人”并不稀罕他的三十萬,只希望他快點去死。
話說回來,三十萬還了三年,紀晨風預備再還兩年才能還清,獸醫這份工作看起來也不怎么賺錢。還不如去做模特,多接兩個廣告,說不準一個月就能還清了。
干脆給嚴善華一筆錢,讓她把紀晨風送出國繼續念書吧,省得他待在國內總讓我提心吊膽的……
“你能……不要一直盯著我嗎?”紀晨風將烏龜翻了個面,繼續檢查它的腹甲,說話時,只是朝我這邊掃過一眼,又輕輕落回原處。
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是在和我說話。
“抱歉,第一次見到真人,有點失態了。”露出笑容,我往后退了點,拉開彼此的距離,以降低自己的壓迫感。
他沒有回應,不知是并不在意還是懶得理睬。
見對方注意力全在烏龜上,我的唇角一點點回落。
不悅。或許他只是不習慣被人注視,但在此時此刻的我聽起來,無論他說什么,都只覺得刺耳。
更何況……明明就是個喜歡男人的變態,裝什么神圣不可侵犯呢?
第3章 你知道你插得是誰的隊嗎
知己知彼才能更詳細地制定計劃,私家偵探的優秀程度遠超我的想象。可以說,紀晨風在我這里不存在什么秘密。
我知道他的性向,知道他前任的名字,也知道他們為什么分手。
紀晨風和對方算是竹馬之交,小時候住在一片地方,到初中都是一個學校。高中雖然分開了,但可能是距離產生美,兩人反而擦出了早戀的火花,背著父母偷偷搞到了一起。
然而,初戀之所以美好,全在于年少時無需去想未來和現實,仿佛只要心中有愛,一切都不是阻礙。貧賤夫妻百事哀,更何況同性情侶。長大了,總要考慮更多的東西,考慮兩人的將來,考慮世俗的目光,也考慮親人的感受。
愛情不能當飯吃,男人哪里找不到?細節不知,但應該是經過一番拉鋸爭吵的。竹馬為了自己的遠大前程,20歲那年毅然決然拋棄了兩小無猜的戀人,踏上國際航班遠走海外,自此與紀晨風天各一方,再無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