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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的情人,只會讓你的目光一直內收,眼里全是生活的逼仄狹小,未來的無望,關系的糟糕,
有個大爺拎著買菜的籃子從邊上經過,咧著嘴看著兩人笑。
木代也笑,還沖他眨了眨眼睛。
不就是陷害么,她想,潑過來的一盆臟水罷了,擰了毛巾擦干凈就行,大不了沖個涼洗個澡,不見得我就能被一盆水淹死了。
***
丁國華家,在一幢老式住宅樓的六樓。
以二十年前就已經是主任醫生的待遇來看,這住宿條件,實在是差了些。
天還沒有全黑,樓道里已經暗的快看不見了。
羅韌敲門,篤篤篤三下,然后側耳聽,門里有動靜,看來有人在。
或許應該讓馬涂文再多了解一下這個人的背景……不過算了,只是問個信息,三兩句的事兒。
有凳子拖動的聲音,遲滯的腳步聲,然后咯噔一聲,鎖舌打開,門只開了巴掌大的縫,縫的中間,架起一根防盜鏈。
還有橫亙在防盜鏈之上的,一個老頭干瘦而又警惕的臉。
語氣生硬:“找誰?”
羅韌看他:“丁國華……醫生?”
“醫生”這兩個字好像戳痛了他的神經,羅韌注意到,他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
“什么事?”
羅韌覺得,丁國華這道門,今天自己大概很難邁得進去。
索性單刀直入:“想向你打聽件事,二十年前,你是縣醫院的主任醫師,當時……”
丁國華打斷他:“不知道。”
羅韌失笑:“我還沒說是什么事……”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門頂上的鐵銹零星落下,從他臉上拂過。
好大一碗閉門羹。
羅韌轉頭看木代:“關于丁國華,除了姓名地址,就沒有些別的背景信息?”
***
羅韌給馬涂文打電話,馬涂文嫌他不夠耐心:“萬烽火那你也知道的啊,消息都是一點一點來的。”
這倒是,萬烽火認為,消息貴的就是“及時”,像新聞一樣,今天各家爭搶的頭條,到了明天就是曬干癟的黃花菜,所以他從來不捂,打聽到什么就第一時間傳達什么。
羅韌問:“那還有沒有后續的消息?”
馬涂文拿腔拿調:“你等著吧,我今天還會收一個快遞的。”
背景音里,有個女人的聲音:“哎呀沐浴露都沒了,讓你記得買,你腦子讓狗吃了啊?”
羅韌默默收起電話,看來是跟八美又和好了,有些愛情的呈現形式也真是奇怪,扯頭發抓臉橫眉瞪眼的,居然也齜牙咧嘴著天長地久下去了。
他轉頭看木代,又抬頭看六樓那扇亮燈的窗:“馬涂文那可能會有新消息過來,先守一會吧,想吃什么,我去買。”
木代看著他:“羅韌,你從來不跟萬烽火那里直接接觸。”
這話沒錯,他總是通過馬涂文。
羅韌笑:“所以呢?”
木代不想猜:“為什么啊?”
羅韌說:“我回國之后,沒坐過飛機,不坐火車,也很少坐汽車,去哪都是自己開車。”
“麗江的房子,是用鄭伯的身份簽的約,開鳳凰樓,我是老板,但鄭伯跑前跑后的辦下的手續上,沒有一紙是我的名字。”
他看定木代:“為什么?”
木代回答:“你不想被什么人找到。”
羅韌吁了一口氣,說:“在這樣一個時代,一個頻繁露面的人,想要完全隱形是做不到的,我避免不了被人找到。但是,有一些措施是要做的……”
比如盡量和萬烽火這樣無孔不入的信息網絡保持距離。
木代問:“是誰啊,你在菲律賓那里的仇家嗎?”
羅韌沒有說話。
夜色開始濃重了,晚飯時間,很多開著的窗戶里飄出炒菜的香味,韻韻悠悠,甚至能聽到熱油滾鍋的哧拉聲。
好像看到那個黑人小伙,小個子的尤瑞斯,把槍像扁擔一樣橫亙肩上,探著頭往鍋里瞅,眼睛被油煙熏的睜不開。
“羅,這樣也可以?你們中國人這么吃?”
又嘟嚷:“青木為什么喜歡吃生的,你們都是亞洲人。”
還看到他躺在床上,赤*裸著黝黑的上身,滲著血跡的白色繃帶繞身一周,羅韌嘲笑他說,黑夜里看,只看到白色的一道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