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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zhuǎn)身想走,羅韌伸手?jǐn)r住她,另一只手拿起餅干,咬了一口。
“能說話了是吧,口哨還我。”
木代反應(yīng)奇快,抓起垂在衣服外頭的口哨,噌一下塞進(jìn)衣領(lǐng)里,還用手捂了一下。
本來也是逗她,但這反應(yīng)……
羅韌縮回手,心里想著:無賴,還挺無賴。
木代很不服氣地看他,默默嘀咕:小氣,真是小氣。
***
船又回到那一片海域,關(guān)了馬達(dá)停穩(wěn)之后,重新調(diào)整了的水眼慢慢入水。
炎紅砂盯著緩緩下放的鏈條,忽然說了句話。
“木代,我不能讓叔叔的尸體就這么在海里泡著,我們能……把他撈上來嗎?”
話是對木代說,實(shí)則是問所有人的。
她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危險性也不言而喻,一萬三沉不住氣,說她:“在水上船都能被撞翻,誰敢到水下去?跟你叔叔并排綁一起嗎?”
炎紅砂眼圈一紅,不作聲了,她其實(shí)也知道是這個情況,但是忍不住要說,說出來了,即使被拒絕,至少也爭取過的。
木代拍拍她背心,柔聲安慰她:“也不一定沒辦法的,我們先看看水底下的情況,如果只有一只老蚌,說不定可以聲東擊西啊。”
具體怎么個聲東擊西,她心里也沒底,但有個隱隱的輪廓:如果只有一只老蚌的話,它一定沒法心掛兩頭,想辦法把他引開,不就可以趁勢下水嗎。
炎紅砂低下頭,過了會兒,偷偷看了一眼羅韌。
一萬三看來是不可能下水了,木代又不會游泳,如果真有那么丁點(diǎn)希望,那全在羅韌身上了。
羅韌會下去嗎?
***
水眼停在了一個較高的位置,以使得視線角度夠大。
場景漸漸清晰。
木代覺得心口發(fā)涼,問說:“那是……骨頭嗎?”
是骨頭,森森白骨,部分雜亂鋪排在那一片巨大的看起來還算平整的海沙之上,部分淺埋在海沙之中,像一片浸泡的修羅場。
羅韌覺得不可思議:“海底有這么多死人?不可能吧。”
他看向一萬三。
一萬三也有點(diǎn)懵:“我不知道啊,那時候我雖然常在海里游著玩,但沒下過海底,只有真正的采珠人才會下到海底。那時候,海里一定沒有這東西的,如果有,村里人肯定會察覺……”
那是五珠村采珠停了之后才有的?也不可能啊,木代之前猜想過,可能會有零星想盜珠的人前來,但那也只是零星啊。
炎紅砂忽然尖叫:“那,那!看!手機(jī)!”
所有人的目光聚到一處。
不是手機(jī),是趴伏在海沙中的老蚌,有一根色彩鮮艷的掛繩掛在邊上,連著個可以在水下發(fā)出熒光的防水袋。
老蚌跟視頻里看到的差不多,得有小桌面大小。
羅韌說:“其實(shí)對付它也簡單,如果它再上岸曬月或者曬太陽,趁它張開扇貝的時候,扔進(jìn)一顆拉了線的手*雷……”
一萬三也點(diǎn)頭:“或者像我當(dāng)年一樣,燒不死它!”
說完了,心里都覺得好笑,嘴上逞英雄這么暢快,事實(shí)上呢,望海底而興嘆,連靠近都不敢。
只有木代還盯著屏幕看,忽然說了句:“人的骨頭長那樣嗎?”
一邊說一邊指向老蚌身后:“那不是人的骨頭吧?”
屏幕上,老蚌似乎稍稍移動了一下身子,露出身后一根斜曳的有弧度的尖角。
一萬三腦子里似乎有火花閃了一下,脫口而出:“我知道了!”
他有些興奮:“那個時候,村里為了采珠興旺,興祭海神,每年三月,都要下三牲,有時是牛頭豬頭羊頭,有時候,特別隆重的時候,會下全豬全羊,肚子剖開,塞進(jìn)石頭,讓豬羊沉底,老族長說,不沉底的話,不知道隨海流漂到哪去了,旺的就不是咱們五珠村的這片采珠地了。”
那就是說,不是人的骨頭?
也不盡然,至少,從那一片雜亂的白骨之間,是可以看到屬于人的頭骨的。
一萬三盯著那片海沙看:“羅韌,咱們把水眼往上提,距離再遠(yuǎn)一點(diǎn),我好像看出些……”
話沒說完,老蚌忽然又動了一下。
木代緊張了:“它干嘛?是不是要……上來?”
羅韌沉吟:“之前我們知道的幾樁案子,除了一萬三的父親在爭斗中落水,老族長還有一萬三的母親,包括你和紅砂,都是劃著采珠船,然后船被頂翻。”
羅韌從前生活在老島,真正沿海一帶,下水的次數(shù)多,對水底下的事多少有些了解:“不同的船經(jīng)過水域,引起的水流震感不一樣,有些水底下的生物,是可以捕捉這一聲波頻率的。我們可以假設(shè)它像人一樣聰明,知道海面是平靜還是震蕩,知道上頭經(jīng)過的是小船還是大船。”
一萬三冒出一句:“但是,我們的船關(guān)了馬達(dá)有一陣子了。”
是的,寂靜無聲,就這樣隨波飄在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