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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寬慰自己:“不過咱們木代練了八年武呢。”
一萬三腦子里迅速列出了利弊,不,利遠遠大于斃。
可以脫離勞動,就當是公費旅游,運氣好的話還能向張叔申請出差補貼,旅途中搞不好還能邂逅美女,共譜佳音……
“張叔你去過銀川么?”
“沒呢。”
沒去過就好辦了,等的就是這句話,一萬三清清嗓子:“那是相當亂啊。”
在他接下來的描述里,每年都有若干女子消失在那里,而等到警方費勁艱辛找到的時候,她們往往已經在哪個大山里給人做媳婦好多年了,會功夫不占優勢,騙子們最擅長的是花言巧語設局設套,真是讓人防不勝防。而所有這些,都逃脫不了他的火眼金睛……
于是事情就這么成了。
***
木代在河東機場下機,之前查過攻略,小商河的位置略偏,要先轉車到中衛,再從中衛轉去小商河。
從銀川轉車去中衛時,還算是車來車往人聲鼎沸,中衛的南郊汽車站就冷清許多了,候車室邊上只有一家小超市,木代在貨架間看來看去,忽然心念一動,刷的伸手,拿下面前的兩盒餅干。
對面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頭低了下去。
木代對著那個小空隙勾勾手指頭:“抬頭。”
半晌,一萬三滿臉堆笑著……抬起頭來。
老板和員工的待遇向來有差,木代是一路打飛的,一萬三是事前掐好了時間坐火車到的銀川。
他不想真的亦步亦趨跟在木代后頭,那樣“出差”還有什么意思?時間得由自己自由掌控才行,所以他跟張叔說,小老板娘一向對他有成見的,明跟著行不通,不如暗中加以“保護”。
銀川過來一路還好,坐了差不多同一時間點的不同班車,但是從中衛走就困難了,每天就那么幾班車,被識破是早晚的事。
一萬三打著哈哈跟木代說話:“主要是張叔……他不放心你……”
虧得手機里還存了一路上張叔發的短信,張叔像個放心不下的長輩,每一條短信都絮絮叨叨不超字誓不罷休,但是很讓人感動。
——一萬三,你路上別瞌睡,好好看著木代,再怎么能耐也是個小姑娘呢,要密切注意那些忽然過來搭訕的,流里流氣的那些要尤其注意,不流氣的也要注意,騙子會裝……
——遇事趕緊報警,不要讓木代跟人打架,萬一真打起來了你要沖在前面……
木代看的心里暖融融的,張叔跟著紅姨打工好多年了,名義上像伙計,實則跟親人也差不多了,不過,張叔明顯對一萬三太樂觀了,他會沖在前面?不掉頭就跑已經謝天謝地了。
木代把手機扔回給他,繃著臉問:“買票了嗎?”
這應該就是松動了,一萬三趕緊點頭:“買了買了。”
上車的時候,一萬三積極表現,拎著木代的包左突右擠的,頭一個搶到座位上,還把木代的位子撣了又撣,木代瞥了他一眼,雖然嘴上沒說什么,但心里必然是滿意的。
一萬三心說:以前就是爺不愛表現,要是真的表現起來,哼哼,那真是……通殺。
車子緩緩開動,出車站大門時,趁著木代沒注意,一萬三面朝車外,沖著墻角處的某個人使了個眼色。
曹嚴華心領神會地給他回了個okay的手勢。
***
去小商河的路不大好,好長一段的顛簸,木代有些暈車,下車的時候接近傍晚,她給羅韌打了電話,電話里,羅韌教她怎么走方便。
木代一肚子氣:遠道而來,都不說開車過來接一下,悍馬買來干嘛,養在家里喂胡蘿卜嗎?
伐開心,不受重視的感覺,這像是被“請”來的嗎?
一萬三卻積極地拎著行李朝人問路,問完了顛顛跑過來:“小老板娘,這邊走呢。”
木代走的沒精打采的,幸好路途不長,羅韌給開的門,笑著問她:“路上還好嗎?”
木代沉著臉嗯了一聲,一萬三覺得羅韌看著眼熟:“你,你不就是那個……”
那天晚上印象可深了,霍子紅尖叫著被人推倒,酒吧里議論紛紛,小老板娘還追了出去呢……
羅韌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對,就是我。”
木代的房間早就準備好了,雖然沒預料到一萬三的出現,但好在空房多,安頓好木代后,羅韌領著一萬三去走廊盡頭的房間,路過一間房時,一萬三好奇地頻頻回頭。
房門可真奇怪,防盜門的上面怎么挖空了一塊,裝了好像柵欄一樣的東西……
第二次回頭時,柵欄后頭忽然出現了一個女子的臉,她穿白色的高領毛衣,衣領的邊緣襯著精致而蒼白的臉,長長的直發,細眉如煙,眼波又像是深不見底的水……
她是誰?羅韌女朋友嗎?擦,運氣怎么這么好有這么漂亮的女朋友?羅韌一定對她不好,不然她眼神為什么那么幽怨?對,一定對她不好,否則他們遠來是客,羅韌怎么都要給雙方做一下介紹吧……
從走廊到房間,短短十來秒,一萬三的心潮起伏怕是超過了過去一個月的。
羅韌推開門,對一萬三說:“到了。”
***
木代在床上趴了一會,這里的溫度比云南低很多,干冷,嘴唇一直發干,床面涼涼的,寒意一下子就滲進衣服里。
羅韌進來幫她打開了空調,問她:“不舒服嗎?”
她繼續趴著:“嗯。”
羅韌拖了椅子在床邊坐下來,頓了一會說:“本來是想去接你們的,但是鄭伯帶李坦去醫院了,他這兩天狀態不太好。聘婷這里離不開人,所以走不開,你別介意。”
這樣啊,木代立刻覺得自己挺小氣的,畢竟羅韌這里的事更重要嘛,不對,他為什么說“你別介意”?他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