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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玨還能說什么,她只能干巴巴看著二人并肩離開。
直至兩人走的已看不見,她才抽出粉帕子,又讀了一遍。
半晌,她嘀咕道:“難道是因為寫的不好?”
……
馬車一路駛進崇仁坊,停在鎮遠將軍府門前。
云玨鉆出馬車穩穩落地,邁步往里走,立在大門左右的兩個守衛剛抱起拳,面前一陣勁風掃過,人已進去了。
彩英小碎步跟在后頭,沖兩人笑笑,繼而倍感頭疼的追了進去。
云玨熟門熟路跨入院門,直奔書房,一掌將帕子拍在書案上,啪得一聲響:“還給你!”
書案前坐著個身著淺色圓領袍的青年,一雙冷清黑眸微狹且長,眼尾上揚尤似狐貍:“怎么了?”
云玨氣鼓鼓的抱手,就著跟前的軟墊重重坐下,裙擺噗得蓬起,又緩緩鋪平。
“都說學以致用,你好歹是我們隴西第一俊才,走出家門都是要被姑娘夫人們獻花投果的,可就你拿出的這個,根本對不起你那兩庫房放臭的花果!”
云玨沉痛的嚷道:“趙程謹,阿姐對你很失望!”
趙程謹看一眼丟到面前的東西,了然的點點頭,側身打開挨著書案的矮腳斗柜,抽出一本書放在自己面前:“這段兒不成,再另選一段便是,氣什么。”
云玨柳眉緊擰,抱著手歪過頭念書名——
“長——安——月——下——集?”
好像明白了什么。
云玨正過頭來,憤怒瞪去:“你是從這抄的,不是自己寫的?我讓你親自寫的呢?”
未及弱冠的青年正值青春,神色間卻融著一股揮之不去且超越年齡的冷漠,黑瞳如墨,語氣無波:“你想清楚,這句不成,你頂多挫敗挫敗哭一陣子,再抄別句;但若是我親自出馬打動了他,你怕是得哭一輩子了……”
云玨緩緩睜大眼,逐漸盈入怒氣。
半晌,她幽幽道:“趙程謹,阿姐佩服你的勇氣?!?
下一刻,云玨猛地起撲,一手撐著案面,一手探向對面的人——
電光火石間,兩道身影齊沖過來,一個視死如歸般擋在趙程謹面前往前挺,一個熟練敏捷的抱住云玨的腰往后拖。
擋著的那個嚎叫求情:“女郎息怒千萬莫要動手,您武功蓋世天下無敵,我們郎君自來長安便水土不服至今未愈,請手!下!留!情!”
抱住的那個大聲強調:“女郎出發之前曾向使君保證會護著郎君絕不叫他掉一根毫毛,郎君體弱,女郎這一掌過去可不止一根毫毛,您三!思!而!行!”
然而,此舉既沒叫被護著的人生出一絲懼怕,也沒叫被攔著的人壓下半寸怒火。
云玨氣鼓鼓道:“聽見了嗎,這一路上我是如何照顧你的?連一根汗毛都舍不得你掉!現在只不過叫你寫幾句動人的情話,是要你的命嗎!”
趙程謹:“命可以不要,但臉得要,你癡纏尹敘國子監人盡皆知,如果有必要,我這水土不服的病名還得再多用半個月?!?
面對嘲諷,云玨有理有據的反駁:“我對尹敘發乎情止乎禮,哪里就丟臉了!”
“萬事開頭難,所有事情未成之前都是容易受到質疑和嘲笑的,不被嘲笑的心愿不是好心愿!就你眼皮子淺,等我將尹敘拿下了,不是什么臉面都回來了嗎!”
趙程謹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嘲笑:“‘發乎情’已經上趕著送淫.詞艷.曲,等到‘止乎禮’時,但凡他身上還能留條底褲都是你手下留情?!?
云玨捂住心口深吸一口氣:“趙程謹,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趙程謹毫無求生欲:“你被尹敘二度拒絕的日子?!?
“——是你的死期!”少女張牙舞爪,開始鬧了。
“兩位主子別吵了,可別叫外頭的人聽見笑話咱們……”
“女郎奴婢給您跪下了……”
緊接著,是一陣乒鈴乓啷的亂聲,歇聲時已是一刻鐘之后。
云玨猛地拉門出來,氣呼呼回自己房間,后面跟著小碎步的彩英。
書房內,流芳一臉沮喪的收拾著,苦口婆心:“您明知女郎脾氣直氣性大,但又是最好哄的,兩句好話便可大事化小……”
趙程謹若無其事的喝著茶,目光流轉間漫不經心瞟向外頭往來的府奴。
這些人都是太后親自挑選,連著這座將軍府一并送給他們安置之用的。
他們每日如何度過,這一雙雙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趙程謹輕哼一聲,旁人看來,更像是他對流芳那番話的不屑。
流芳只當郎君沒聽進去勸告,心中越發愁苦。
兩個都是祖宗,如今沒有親長在身邊看管著,一日比一日會折騰。
若每日都這樣來一回,他和彩英怕是要減壽了……
……
雖然趙程謹這廝嫌云玨在國子監丟人現眼,但并不妨礙她在次日清晨早早醒來,歡喜的盤算著今日能見尹敘幾面。
彩英為她梳頭,笑里帶了心疼:“女郎,尹敘就這么好嗎?”
云玨的相貌合將軍與夫人之長,小臉微圓,下巴小巧,酒窩醉人,明眸藏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