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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坐在梳妝鏡前,看向來人,發(fā)現(xiàn)竟是昔日衛(wèi)國公府的三姑娘虞芊。
此刻望見對方頭上梳了個婦人發(fā)髻,虞晚心中很是疑惑,她印象中絲毫沒有虞芊嫁人的消息,只記得虞菁是嫁入了安王府做妾:“你怎會出現(xiàn)在這兒,難道是來安王府看望大堂姐的?”
“大堂姐?”虞芊聽后不由笑了笑,頭上珠釵亂晃,她走上前,俯身在虞晚耳邊悄聲道,“她已經(jīng)被我殺了呀。”
虞晚被她嚇得一下子站了起來:“你說什么?你……”
“嫁入安王府的人,根本不是虞菁,而是我。”虞芊見虞晚如此吃驚,依舊面若桃李,笑容不減,“是我殺了虞菁,取代了她的位置,這件事殿下也清楚,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虞晚沒想到虞菁早就死在了素日交好的堂妹手中,她突然感到背脊一陣發(fā)涼,忍不住后退幾步:“你怎可如此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虞芊聽后絲毫不以為意,甚至還笑出了聲,“是啊,我是草菅人命……你不如猜猜,下一個會是誰?”
這話一落,虞晚難以置信地看著虞芊,她從未覺得自己這個三堂妹如此恐怖:“你想殺我?”
方才還在的幾個丫鬟,此刻全都消失了蹤影。虞晚瞄了眼外面,發(fā)現(xiàn)兩扇門并未關(guān)上,便不動聲色地往門口挪了兩步。
豈料下一瞬,虞芊便沖上來掐住虞晚的脖子,眼中充斥著嫉妒和瘋狂:“是啊!我不僅殺了大堂姐,如今我還想殺你!”
“……昔日你在衛(wèi)國公府,便是受到萬千寵愛!而我卻只能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看著大伯的臉色!后來我進安王府,你進了皇宮成為最末流的答應(yīng),我本以為你定會受到陛下的冷待,哪知你不僅在宮中盛寵不衰,就連我的夫君,都對你念念不忘!”
“虞晚,你實在該死!”
此刻虞芊狠狠地掐著虞晚的脖子,雙手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想讓虞晚在痛苦中死去。她早已重金向丫鬟打聽過,虞晚如今身子不好,就是個病秧子,因此今日由虞芊來親手結(jié)束虞晚的性命。
“咳……你、放開……”虞晚小臉憋得通紅,被逼退到了墻壁前,奈何虞芊死活不肯松手,外面的丫鬟更是充耳不聞。
就在虞晚以為自己要沒命的時候,耳畔終于響起安王的怒吼聲:“給本王住手!”
虞芊聞聲一怔,連忙松開手,回頭看去。
只見安王修長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滿臉皆是怒色,身后還跟著那個名叫何瑞的太監(jiān)。
虞晚只覺掐在脖頸上的力道驟然松開,她脫力般的緩緩滑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著,同時伴隨著不住的咳嗽,嗓子像被針刺痛一般,脖頸上更是留下了五道紅印。
安王滿是心疼地看了眼虛弱至極的虞晚,正欲上去扶她,卻看到虞晚費力扶著墻壁,自己站了起來,他禁不住冷冷一瞥虞芊,厲聲問道:“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虞芊慌忙跪下,她暗中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梨花帶淚地為自己辯解道:“殿下恕罪!妾身聽說自家姐妹在府中,本想來敘敘舊情,怎料虞嬪她對妾身冷眼冷語,妾身一時沖動,這才和她起了沖突……”
說罷,虞芊楚楚可憐地哭了起來,雙肩一抽一抽的。
安王見此,原本滿是怒氣的眼中,竟然閃過一絲猶豫不決,嘴上卻冷硬道:“你這次太過分了,還不向虞嬪娘娘賠罪!”
“妾身向虞嬪娘娘賠罪了。”虞芊上前敷衍地福了福身,禁不住得意一笑,下意識輕撫腹部。她知道安王一向重視子嗣,偏偏之前府中沒一個能懷上的,而她剛好懷了第一胎,因此即使事情敗露,安王也絕不會懲罰她。
虞晚轉(zhuǎn)過臉去,壓著嗓子輕咳了幾聲。
她看得明白,事到如今她已不指望安王為她如何伸張了,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你下去吧。”安王瞥了眼虞芊,說罷徑直走過她,來到虞晚跟前。
虞芊見此一幕,原本得意的眼中又重新燃起妒火,只是她很快低頭遮掩了過去,柔柔弱弱道:“是,妾身告退。”
說罷這才帶著自己的丫鬟離開。
虞晚不想看見安王,偏偏身子又虛弱得很,只好挑了個離安王最遠的位子坐下,隨后垂眸問道:“殿下找我何事?”
“本王帶來了你每日要服的藥。”安王語氣溫柔,帶了幾分討好,他命何瑞上前,將煎好的湯藥放到虞晚面前。
事實上安王知道他不懲罰虞芊,對虞晚十分不公平,畢竟她差點沒了命,可他為了子嗣只能心中愧疚,心想著絕不會有下回,這事兒也就翻篇了。
虞晚看了眼那碗湯藥,感覺氣味和她之前每日在宮中服用的差不多,然而她也不知是真是假,畢竟那藥所需的藥材都很名貴,而安王不一定下得了這個本,此刻虞晚淡淡敷衍了一句:“多謝。”
安王見虞晚未有動作,繼續(xù)溫柔道:“藥涼了不好,你快趁熱喝了。”
虞晚沒了法子,唯有端起那碗藥一飲而盡,萬幸體內(nèi)并無異常反應(yīng)。
安王滿意地笑了笑:“真乖。”說罷又吩咐身后的何瑞,“去拿點珍珠膏給虞嬪娘娘。”
何瑞嗓音尖細地應(yīng)了聲:“嗻。”
虞晚原本不解其意,恰好一陣涼風吹起,脖子上傳來一陣涼涼的刺痛,她頓時明白了安王的用意,別過臉冷聲道:“有勞殿下,我自個兒上藥就好。”
“好,都依你。”安王滿是寵溺地看著虞晚,瞧著倒像是百依百順的樣子。
等安王和何瑞走后,虞晚對著鏡子,摸了摸脖頸上的紅印,登時疼得吸了一口氣。
如今屋內(nèi)只有她一人,她便拿過旁邊的珍珠膏,輕輕抹在傷處。然而虞晚沒有上藥的經(jīng)驗,難免控制不好力道,有幾次都重重碰到了傷處。
等涂抹完珍珠膏,虞晚看著鏡中的自己,已是淚眼汪汪的模樣。
她輕輕一嘆,抬起衣袖擦干了眼淚。哭是沒用的,如今只等著陛下醒后前來救她,屆時就能逃出生天。
陛下,您可一定要醒來啊,再不醒來,我命都要沒了……
虞晚閉上眼,抱著雙臂在心中默念,眼角不受控制地緩緩落下一滴淚。
*
是夜,雷雨交加。
一記驚雷乍響,就連身處養(yǎng)心殿密室的李福都能聽見,李福原本正守著陛下打盹兒,此刻忍不住驚醒。
下一瞬,只見魏昀眼皮動了動,猛然醒了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