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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本善或是人性本惡,真要蕭澄講,人類社會上所有的觀念和意義都是被建構出來的,是被人為賦予的,而非事物的本質──善惡也是被定義的,若要是真有人性這種東西,那人性的本質也不存在善惡的分別,善惡的標準伴隨時空的道德和法律不停變遷,會因外在環境而變遷的還叫做本質嗎?
對蕭澄來說,社會上的道德標準、法律規范都只是在這個社會存活必須遵守的規矩,他遵守規矩,但不代表他真的將這些規矩放在心上,他不在乎他人的苦難,同樣不在乎陌生人被殺害,他的同理心極其薄弱,所有與自身無關的事物他都不在乎,所以姚棠身上溫暖的那些人性經常讓他感到不解,卻也佩服,他喜歡她的正直善良,總覺得待在她身邊,他也能得到一些她人性中的溫暖。
蕭澄習慣抽離于世界之外,站在局外人的視角看待一切,好像自己并非世界上的一份子,因為這樣比較輕松,不用去思考自己究竟處在什么樣的位置,而這些外物和框架對自己又造成了什么樣的影響──像是他從來不會去思考,假如他在一個更溫暖、樂于言愛的家庭中成長,會不會成為一個不一樣的人?是不是就不會粗心大意地忽略自己的心意,和姚棠錯過那么久。
但當蕭澄看見姚棠笑著朝自己走來,那些做為局外人、超然于物外的念想散得一乾二凈,他只慶幸自己是蕓蕓眾生中的一名凡夫俗子,能夠去愛、去擁抱。
于是當姚棠問他「在想什么」時,他說了「想你」,姚棠歪著頭笑了,「唔,這次的回答沒什么創意,但我很喜歡。」
天色已晚,倪漵收拾好東西便離開辦公室,一路上遇見不少出門吃晚餐的學生熱情的和他打招呼,倪漵臉上也帶著親切的笑容一一回應。
回家的路上正好是下班的尖峰時段,處處都在塞車,倪漵不耐煩的用手指敲擊著方向盤,打開廣播想藉此打發時間。
今天的臥底幾乎沒有任何進展,除了把他們原先的嫌疑人都給排除了這點,接下來的一整天倪漵便是跟著系上與醫院有關係的教授搏交情,他巧妙的在對話中提到「國外最新的醫療技術」、「我當初在國外讀書有參與這門技術的研發」、「我有管道能借到樣機」,技術尚未正式引入國內,目前僅在一些高端科技公司作為測試使用,系上教授聽說倪漵有管道能夠先接觸這種新技術自然興奮,立刻將他引薦給醫院高層,倪漵順利打入醫院內部。
他有管道能弄到機器確實不是說謊,只是略過不提管道是透過政府這個部分,接著他只要透過教導及協助技術操作這個名義,進出醫院便自然得多,否則整日的在醫院參訪也不是辦法。
盛榕官總說他這張嘴不去當業務都可惜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對著個不愿開口的悶葫蘆也能舌燦蓮花的半威脅半利誘的逼著人開口。
他很清楚人性的弱點,也清楚社會運作的邏輯,所以在任何地方都能如魚得水。
當倪漵到達自家社區前卻看見一輛極為眼熟的車輛,他將自己的車子停進地下室,再不慌不忙的上樓走到那輛車子前敲了敲副駕的車窗,門鎖開了,倪漵開門進入車內。
駕駛座上的人便是盛榕官,盛榕官將放在一旁的平板遞給倪漵,沒有半句廢話直接切入正題,「我們又多了一名受害者。」
倪漵臉色一凜,接過平板翻看里頭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坐在一輛廢棄車輛的駕駛座上,同樣的坐姿、同樣驚恐的表情,還有類似的衣著風格、相似的纖細身形,略帶稜角的五官、鮮明的雙眼皮及一頭柔順的長直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