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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林氏,夏承玄并不覺得無辜,但畢竟是因他父親夏志允的參奏才有了滅門慘劇,即便夏家最后也沒能逃掉荼毒——可阮琉蘅的師姐林畫竟然是林氏的族人,便不容夏承玄不往其他方面想了。
阮琉蘅問道:“你之前為何不曾提過?”
“……我回到太和才知道的。”夏承玄皺著眉頭回道。
阮琉蘅語氣倒是依舊淡然,說道:“修士家族意識很淡泊,且因果不在你身上,你不必擔心,何況師姐不是那樣的人,你去見了便知,師姐是極好的!”
夏承玄默然,看來是不太相信。
阮琉蘅也不逼迫他,更不去問他是從何得知這個消息。早在棲遲送上在太和修煉的夏氏弟子名單,她就知道夏承玄絕對不會放過這些機會,他從來就不曾放棄過復仇和振興家族的事業。
這在沒有根基的阮琉蘅看來,是一種相當不理智的行為,但她卻保持寬容和理解,因為凡人對于家的概念,也許就類似她對太和的感情,如果有一天太和有難,她當如何?
……
夏承玄回到自己的洞府收拾,問夏涼道:“這次回太和聯系上家族子弟,得了不少消息,你辛苦了。我從礪劍石出來后便覺得你身上靈力充盈,莫非你損失的修為都回來了?”
夏涼撇撇嘴道:“不曾,還差一半呢。家主在礪劍石的十年里,我也在拼命恢復,要是我回到巔峰狀態,家主就不會步履維艱了。”
“總算筑基了,比預定的目標還提前了幾年。”夏承玄沐浴之后,換了一身衣服,“只要我到了金丹期,便可以自由下山,到時候一樣可以召集夏家族人,行復仇大計。”
夏涼點點頭,又問道:“這次晉階的太和弟子都得了大乘修士的機緣,家主可有收獲神通?”
“何來機緣之說?”夏承玄一愣。
“家主在里面破天劫,外面的道姑可沒閑著,她以法訣助天劫之威,替家主增加機緣呢,最后竟引得季羽元君出手,這本就是機緣中的機緣,若能得一神通,更是錦上添花!”
“她……還真是有心了。”
“唉,說來你們銘古紀的修士的確慘淡,太和晉階有一個‘星火燎原’的傳統,一人晉階,便可以帶動其他人一同晉階,而此時如果能牽動宗門老祖的心神,往往會助護山大陣開出更威猛的天劫,屆時有緣的弟子便會得到額外的神通。從前的紀年,太和不乏渡劫期的劍修坐鎮,好處可比現在多,家主能遇上季羽元君降下機緣,也是福氣了!”
夏承玄敲敲眉心,笑道:“好像還真得了一個。”
“真的?”夏涼極是開心,跳到他懷里撲騰著問道,“家主說來聽聽?”
但他的笑容隨即又淡去,甚至最后皺起了眉頭。
“玄冰封火。”
夏涼松了爪子,從他身上直直滑落,嘴里喃喃自語道:“火可融冰,冰能封火,你竟真的與那道姑相克,這并不是好兆頭啊……”
※※※※※※※※※※※※
收拾妥當,師徒二人直接用了傳送陣,直接傳送到主峰,先去行事堂做報備,再去議事廳向師兄詢問林畫的安置。
路上還遇到止陽真君,他也帶著一位同樣也是新晉筑基的弟子。
夏承玄記性極佳,立刻就認出這弟子,居然是曾經在朱雀廷上不打不相識的張旭。那時兩人因為木下峰的弟子趙綠芙而鬧過一番誤會,還惹得朱雀廷險些開啟一場大戰。
張旭也不復少年模樣,原本的路人臉被筑基期的修為一襯托,竟然也有了一番清爽利落的氣質。
他記性也好,兩人幾乎同時認出對方,點頭一笑,彼此都是通透的人,斷了十年的友情立刻便接了上。
阮琉蘅與止陽真君行禮道:“三師兄可好,恭喜又得一名高徒。”
十年對于他們這種已活了千年的人來說,不過彈指一瞬,止陽真君觀她氣色,敏銳地發現了阮琉蘅的境界提升。
“師妹才最值得恭喜,想必你不日便可以沖元嬰后期了。”
止陽真君是元嬰后期巔峰修為,離化神也是臨門一腳,但他喜歡培養弟子,因此耽擱了許多修行的時光。
阮琉蘅晉階的苦處鮮少有人知道,除了貼心的徒弟,便也只有師尊和大師兄,以及幾位劍閣長老才明白她不得不壓制修為,以免過早沖擊化神期的難處。
她從不在人前顯露出半點柔弱,對三師兄的恭喜也只是淡然一笑。兩人互相辭別后,夏承玄也領到了新的宗門制式裝備和劍坯,便又向議事廳走去。
夏承玄本來興致勃勃,結果卻接到一坨被漫不經心地捆在油紙包里的鐵磚一樣的東西,整個人都萎靡不振了……
名滿天下的太和劍坯,整個修真界專供太和劍修使用的玄鐵劍坯,從中誕生出無數修真界耳熟能詳絕世名劍的劍坯,居然就如同磚瓦一般被捆成一坨?
有一種美好幻覺破滅的挫敗感。
“這真的就是玄鐵?我怎么用它做本命劍?”他苦著臉問道。
阮琉蘅在前面走著,頭也不回地道:“放丹田里養著吧。”
仙姑,您當這是養花養草嗎?
“這……這東西能收到丹田?”
阮琉蘅回頭,看到一貫胸有成竹的夏承玄手忙腳亂的樣子,促狹的心一閃而過,她笑道:“收著吧,不咬人的,念個法訣就可以了。”
教給他法訣后,夏承玄果然把那塊黑漆漆的玄鐵塊收了進去,但他的表情異常精彩,大概是從來沒有把奇奇怪怪的東西放入過丹田,他看上去好像剛剛吃下一只蒼蠅般,皺著眉頭,強忍著心中的不適問道:“我要養多久?”
阮琉蘅“噗嗤”一笑,安慰他道:“這得看你自己,若是與體內劍意融合得好,一夜之間就能修出本命元神劍也是有的,你莫做出這副樣子,難道為師還不知道,丹田容納本命物并無特殊感覺,你只是心理在作怪罷了。”
夏承玄暗自決定回去就閉關不出,非把這本命劍煉出來不可。
一路再無話,兩人很快就到了議事廳,碰巧穆錦先和林畫都在,看到阮琉蘅進來,林畫笑著招手道:“蘅兒快過來,師兄正在幫我挑一處洞府,你來參謀參謀。”
阮琉蘅拉了林畫的手道:“師姐暫時無去處的話,可以來靈端峰,我與師姐開辟一處洞府。話說回來,師姐之前在主峰的洞府難道不能居住了?”
林畫笑道:“從前我在主峰的住所恰好在新建的劍坯廠邊上,如今便索性讓出來擴大劍坯廠規模。蘅兒不用為我擔心,總要有一處自己的洞府才好。”
穆錦先這時才問道:“你的弟子晉階了?這次機緣頗大,他的運道不錯。”
阮琉蘅道:“上次走得匆忙,忘記問師姐住所,所以才來議事廳詢問此事,如此正好,我也有一樣東西要拿給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