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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燈外已不不再是通天門,所有的修士都消失了,只是一片空曠的荒野,不過又是一個心魔鎖。可阮琉蘅已不再迷茫,她劍指阿園,力量慢慢回到體內。
如枯竭的河床得到大雨的滋潤,如岸邊錦鯉躍回池塘……兩千五百年修煉得來的修為和靈力,盡數回歸!
“我之心魔境,你能逆我?”阿園臉部有些扭曲地說道。
“阿園,你的境地,如此荒蕪。我永遠不會淪落至此?!比盍疝烤従彽溃澳闼牢彝?,來戰吧!”
阿園也不廢話了,她手中黑色焰方劍一抖,黑炎大盛,帶著殺氣向阮琉蘅斬來。
兩把火焰不同的焰方劍戰在一起,力量不相上下,阮琉蘅祭出四柄小劍,阿園也隨之祭出。
誰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有什么戰斗是比戰勝自己更難?
八柄小劍各自擎起陣法,陣中套陣,術中有術,重疊在一起的心蓮劍火陣一紫一黑,雙陣互相壓制,陣中火焰翻騰,兩種顏色的火浪不停對撞在一望無際的荒野上,天高無云,卻映得燦爛異常!
陣法斗得不相上下,交戰的二人又對視一眼,幾乎同時掐訣。
雙重劍域起!
紫火絢麗,黑炎厚重,劍意交織,不住有火焰從天際劃落。
下一秒,阮琉蘅和阿園同時開啟內劍域,招招致命地向對方攻去!
兩人皆是快攻,不為別的,在實力相當的情況下,快攻最容易誘使對方出現破綻,只要抓住一瞬間的破綻,就可以決定戰局的走向。
逆轉往往只發生在一瞬間!劍修三尺身前絕對劍域,規則之力,只出一劍便能一擊必殺!
可兩人卻已經不知道出了多少劍,拼了多少招。誰也不能放松神經,她們熟悉對方的每一招每一式,在機械的拆招中,在勢均力敵的對抗中——
所拼的已經完全是意志了。
“蘅娘何必呢?你以為殺了我,就能沒有心魔了嗎?”阿園戰了許久,但語氣絲毫不帶疲憊之意,而是輕快地說道,“你呀,不知道自己有多討人厭吧?”
阮琉蘅一聲不吭,繼續快攻,甚至在阿園出聲后,她的劍招更狠更兇險!
阿園劍上的壓力驟增,她卻面色不改,繼續說道:“你在丹平城種下璇璣花,可曾想過教導你長大的師兄?你在劍廬祭典上勉強自己強挑賀秋,可曾想過為你承擔一切的師父?你在決定去彼岸之門前,可曾想過紅湄和棲遲?你在大營中與姬無惆周旋,可曾想過南淮道友?你在朱門界內與芮棲尋不惜死斗的時候,可曾想過那些關心你的所有人?”
“怕因果,因為你軟弱;怕戰敗,因為你驕傲;怕壽限,因為你無能;怕連累宗門,因為你需要依托——甚至你不怕死,是因為你才是最恐懼失去的那一個!”
阮琉蘅被她說得面容煞白,咬著牙苦苦撐著。
阿園卻在此時突然停下來,數道劍意阻擋住阮琉蘅的攻勢。
“蘅娘,”她伸出手,“你看我手上的是什么?”
她瑩白如玉的手掌中,一粒平凡無奇的圓形石頭靜靜躺在那里。
阮琉蘅瞬間變了臉色。
那是礪劍石!
☆、第48章 夜行:歸來夏家郎
阮琉蘅無法分清這礪劍石究竟是虛幻的還是真實的。
心魔幻境,可虛可實,亦真亦假,除非心魔鎖出,心魔境破,否則在心魔境里的人很難察覺到現實真假。所以當修士晉階時,通常在閉關地布下數道陣法,或請修為比自己高的修士護法。
她的心智一瞬間有些潰散,而后便是巨大的恐懼襲來。
是真?是假?
“蘅娘是不是在偷偷運行天演術推演這礪劍石的真假?”阿園笑道,“很簡單,我把那小徒弟放出來不就好了?!?
十年磨劍未完成,一旦放出會功虧一簣!
“阿園,不要!”
阿園實力與她不相上下,戰勝阮琉蘅很難,但阻上一阻卻是輕而易舉。又是幾道劍意攔下,只見阿園默念法訣,手掐劍指點在那礪劍石上。
光芒閃過,一個遍體鱗傷的高大少年半跪在地上,手里還握著一把半截長劍,非常警覺地橫在身前。
他好像剛經歷了極為慘烈的廝殺,后背起伏,嘴里還喘著粗氣。身上的太和弟子服也折騰得不成樣子,甚至腰側不知道被什么利器破了法衣禁制,割出長長一道口子。
看到阿園,仍舊以為是阮琉蘅,臉上先是一喜,然后便轉為不耐煩。
夏承玄站起身,扭過頭道:“你怎么這個時候把我放出來?小爺還沒殺夠呢!”
阿園不語,笑盈盈地看著他身后。
夏承玄多敏感的人,立刻意識到不對,他轉過身子,看到另一個阮琉蘅正震驚地看著他。
當啷一聲,他手上的半截劍,掉在地上。
阮琉蘅立刻出手,囚風陣劍影重重,剛進入夏承玄身前一尺便被阿園用劍擋了回去。再一回身,阿園的劍便架在夏承玄的脖子上。
阮琉蘅心里在喊:假的,假的,這是心魔境!
而眼睛卻告訴她:這是真的,那樣鮮活真實的少年,是真的!
她放出元神,元神卻收集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心魔幻境,本就是連元神都可以欺騙的東西。如果不是阿園自己暴露身份,她也不會知道那是心魔。
可又有什么用!她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握緊手中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