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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戴冪蘺的劍客拔劍嗤笑:“魔障!”
當他拔出劍,整個人的氣質都已經發生改變,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經歷無數征戰廝殺才能淬煉出的強烈戰意,劍意之凜冽,足以讓烈日的溫度都為之一降。
一劍劈出,那黑衣人和水袋都消失不見。
這種幻象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全為引誘他留在這死域——這漫長、似乎永遠也走不出的沙漠死域。
他雖然無法使用靈力,但劍意仍在,助他斬退無數敵人。劍客緩緩收回長劍,才覺到胸口發熱,他伸手探入懷中,掏出一枚門派身份牌。
身份牌有紫色靈光閃過,他卻沒有靈力讀取,只是把那木牌貼在臉上。
喃喃自語道:“是師父,師父在喚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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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不知道多少散落在各地的太和弟子從身份牌中得到劍廬祭典即將召開的信息,現如今,身份牌早已不是當初出入門派護山大陣的門牌,而逐漸發展成可以傳遞信息的法器,甚至可以通過光芒顏色的不同,分別傳達門牌公告或是師徒之間的密令。
阮琉蘅給紅湄和棲遲發過傳音之后,心知此時應當是穆錦先最忙的時期,在滄海神君未歸來時,劍廬祭典的前期準備都由他全權負責,更何況,劍帖名單的擬定卻不是穆錦先一人所定,而是由十位化神期長老組成的劍閣所負責,穆錦先只是劍閣長老之一。
她看著劍帖里與她寫在一起的另一人名字,頓時感覺有些頭疼。
劍廬祭典上的演劍說起來好聽——向各方賓客展示劍意,本質上實乃最原始的捉對廝殺,十人便是五場對戰,前三場為劍意戰,倒數第二場為劍陣戰,最后一場為——
劍域之戰!
世人常言:技近乎道,萬法皆道。
所謂劍修修劍,正是出于“技近乎道”,將劍技修煉至爐火純青地步,便有了屬于劍的一道。所謂劍修至剛至強,正是因為“萬法皆道”,但劍修卻可以“一劍破萬法”,同境界下,劍修無敵。
所修畢生一劍,乃是循序漸進的過程。
最初有劍招,天下劍招不知凡幾,有悟性者方可從中領悟出“道”之萌芽。
再生劍氣,自此對戰不再憑短兵相接。
而當劍氣成形,法門相通,劍已不再屬于傳統兵器范疇,修煉者進入似劍非劍的人劍合一境界。至此終成劍意,劍修將神魂意志凝練在劍中,腳踏大道,劍成其意,邁入劍修宗師級的行列。
然則劍意之上,又有劍域。所謂領域,乃將修煉者將修成的小世界外放,自在天地間形成屬于自己的一方領域。而劍域則是獨屬于劍修的領域,劍域又分內外,劍意所至之領域,為外劍域;身前三尺為絕對劍域,是為內劍域。修煉劍域只憑悟性天賦,與修為無關,是以修成劍域者,放眼號稱“八千弟子”的太和派,這八千內門弟子中,四千筑基修士,一千七百名金丹修士,近百名元嬰修士,二十五位化神修士,兩位大乘修士,卻只有寥寥數十人能夠領悟劍域。
劍域之上又有劍靈,當元神通達,劍意成靈,便是劍靈。曠古至今,僅有太和派開山祖師一人修成過劍靈。
……
阮琉蘅三百年前領悟出八荒劍域,此次便被選為最后一場劍域之戰的演劍弟子,而與她對戰的,卻是從朱雀廷就與她斗到如今的木下峰峰主月澤真君。
月澤真君與她年紀相仿,且入門時間也相同,天資亦不逞多讓,乃是水系單靈根的天才,拜入劍閣長老、齋無峰峰主塵冉神君門下。
從打兩人進入朱雀廷第一天起,便被所有人拿來互相比較,一個是天之驕子,一個是不讓須眉,皆是化神期修士的弟子,單靈根的好苗子。
長此以往,兩人雖從不曾接觸,卻有如針尖對麥芒,在朱雀廷掌劍之戰中,阮琉蘅與月澤一戰險些成了生死之戰,最后月澤以一式之差敗于阮琉蘅之手,阮琉蘅遂為當屆朱雀廷掌劍。
然而梁子卻是越結越深了,而且還是在雙方師尊的默許之下。滄海神君將月澤視為阮琉蘅的磨劍石,塵冉神君又何嘗不是?
兩人在良性競爭下,修為一路水漲船高,當阮琉蘅領悟出劍域后,月澤真君竟是閉了死關,卻只用了八十年便出關大成。
所以此次劍域之戰,也算是宿命之戰了罷。
不過讓阮琉蘅頭疼的并不是這個,而是劍廬祭典歷來都是以作劍域戰的兩名弟子來進行劍舞祭祀:一人擂鼓,鼓乃群音之首,祭祀臺上立有兩丈大鼓,名為太和戰鼓,非于劍道上有天縱英才的修士不能擂;一人劍舞,這劍舞名為“悲回燕”,乃是上古流傳下來的祭祀之舞。
舞劍者以劍意饗英靈,戰鼓之聲以悲動四方,祭祀方成。
她完全可以想象劍閣的長老們打定了主意要看金童玉女演出一場相愛相殺的戲碼,這惡趣味從二人年少朱雀廷之戰時就被引發,自此每次門派大比都有人想法設法把她與月澤湊成對手戰一局。
好吧,她倒是不排斥與月澤對戰,因為他實在是個非常能引發戰意的對手,這話翻譯過來就是——此人極度欠揍!
眼下她卻要去找這欠揍的人,與他配合一場劍舞。
不可謂不蛋疼。
☆、第12章 靈犀遠:舞燕悲風去
阮琉蘅剛進入木下峰,月澤真君便察覺到了。
并非是他布下陣法,而是如果你身邊有“宿敵”這種生物的話,就會知道,那人即便離你幾百米遠,你也會渾身不自在,何況是元神極敏銳的元嬰期修士。
阮琉蘅同樣感覺到月澤真君的存在,她頸子上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身體立刻緊繃起來,不自覺地進入備戰狀態。
她直接飛向月澤洞府,不理會一路看她御劍飛來而驚訝的木下峰弟子,那弟子中就有與夏承玄發生過齟齬的小姑娘趙綠芙。
她嚇白了臉,心中只擔心,這靈端峰峰主莫不是來為徒弟討公道的?
月澤真君的洞府建在峰頂的飛來石上,遠離山下弟子群居之所,阮琉蘅行至飛來石邊緣,身后是萬丈懸崖,而洞府門口,站著一個瓊枝玉樹,風華絕代的白衣青年,正冷冷地打量著她。
“正好,你不來我也要去找你,約束座下弟子難道不是為人師之本分?靈端峰如此不負責的話,只怕道統荒蕪,我倒是不介意幫你好好管教下徒弟。”月澤真君語聲清冷,如泉水般悅耳,卻說出無禮之極的話。
“不勞尊駕,”阮琉蘅怒極反笑,她這一笑便惹得月澤真君冷哼一聲,“弟子之間小小誤會,我等長輩插手便是要鬧笑話了,我靈端峰斷沒有這樣的章程?!?
“這倒是奇了,一個月后方是你我劍域之戰,莫非你現在就想戰上一場?”說著,月澤真君清冷無波的眼眸里竟然也有了狂熱之意。
他身上的佩劍“天水”被劍意催發得蜂鳴,阮琉蘅腰間的焰方劍也與其相和,隱隱有出戰之意。
阮琉蘅壓下焰方劍的躁動,問道:“你竟是不知道祭祀劍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