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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渝辭用一種沉重到有些肅穆的語氣答道:你沒有罵我。
鞮紅:???特么著更不放心了好伐?!?!
渝辭想了想,又補充道:也沒有打我。
言落又安撫性的拍了拍鞮紅的肩膀,露出了然的表情,我懂的。
不!!我覺得你沒懂!!
如果條件允許,鞮紅當場就能表演一個吐血三升。
我說的不是這些!!
那還能有什么?
還有
鞮紅猛然噤聲,小弄堂燈光很暗,只有道路盡頭轉角處才依稀有些路燈光亮,映著今夜慘淡的月光,更顯昏沉。但是鞮紅的心卻終于清明起來。
一整天的她到底在糾結些什么呀,已經差不多明白自己對渝辭的感覺已經淡化,應該是甚少入戲的自己被強行卷進魚玄機的情感浪潮之中,所導致的后遺癥。
樓澗鳴的方法確實管用,至少現在她可以冷靜地對待這個問題。那么所要憂慮的只有昨夜她迷迷澄澄借著醉意說出的表白。
雖然一晚上她拐彎抹角的探口風并未讓渝辭告知她想要的答案,但是根據渝辭云淡風輕的態度,可見昨夜自己大概率應該是沒能將這句話說出口?
初晨在枕席間顛倒夢幻,如赤腳漫步在滾滾云海之間,宿醉的不適和昨夜情濃攪混在一起蠶食她的神識,而到了現在她終于從迷霧中把自己撥出來,睜眼看到一絲清明。
即便她真的說了什么不可回轉的話語,以渝辭這樣能清醒分清生活和戲劇的人定然也會理解。而且以渝辭剛才的反應來看,兩人之間的關系并沒有因為昨夜這個節點有任何改變。
那么既然如此,她又何須再執著糾纏些什么呢?
原來一直困擾著她的,緊緊只是問題的表象而已。
想通關節后,鞮紅長舒出一口氣,沒什么,是我自己糾結了。
渝辭莞爾,拍拍她的手臂轉身就往弄堂盡頭亮著燈光的方向走。渝辭今天穿的也并沒有很多,冷色調款式簡單的開領白襯衫和將她那雙筆直修長的雙腿完美勾勒的長褲,收至小腿中部的夏款長靴在尚有些潮濕的青石板路上踏出金屬質感的回響。在冷月光輝下拉出一道的清拔卓然的影,仿佛她生來就是如此煢煢立于世,引畫師作者豪情揮墨,牽出一段遐想中的恩怨情仇。
以前曾聽人說的,在厲害的導演面前,再美麗的皮囊都是枉然,他們中意的往往是有故事的靈魂。不論漂不漂亮,往鏡頭前一杵,哪怕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有些演員就能讓人感覺到:她是帶著故事來的。
鞮紅覺得,渝辭就是這樣的演員。更何況,她本身就有著很多故事。
嘆著笑了聲,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文縐縐的,還真是被渝辭這人帶歪了。鞮紅搖搖頭,抬腳準備跟上前方已經快消失在轉角的身影
唔!
忽然身后一股勁風襲來,鞮紅腳下一滑,猛然摔倒在地!!她來不及去管撐在地上傳來針扎似銳痛的手掌,一門心思只記掛自己現在身上穿著的是別人的衣服,她搖搖晃晃試圖站起來,方才受擊的后腦勺適時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悶痛,路盡頭轉彎處的燈光瞬間變成了無數點,晃晃悠悠迷亂了原本的視野。
又是一聲擊打肉|體的聲音,鞮紅背部傳來一聲骨節腔氣體震動聲,脊椎一麻整個人再次摔倒下去,腦海中傳來清晰的兩個字:遇襲!
從未進行過搏擊訓練的身體每一處肌腱骨骼都在叫囂著力不從心,雨點般拳頭全部往脆弱的頭顱招呼而來,鞮紅幾乎是本能的護住幾處致命點,腦中飛速轉動。
瑤縣人民樸實無華,這里雖然荒涼但好歹是居民區,晚上應該都在家吧!!現在呼救后果應該不會更糟糕。
救命!!救命啊!!!鞮紅縮起腿護住開始遭受攻擊的腹部,忍著岔氣的銳痛大聲呼喊:救唔唔
冰涼的手掌封住她開合的唇,植物腐爛的氣味混著鐵銹味強勢霸道地鉆入鼻腔,陰冷的聲音如毒蛇般纏繞上耳廓。
住嘴,引來人我們一起沒命。
鞮紅猛然睜大雙目。
這么狠?!咒人還帶咒自己?
看來是遇到亡命之徒了,鞮紅暗暗心驚。
身后的人緊緊箍著她往墻邊挪,他身量明顯比鞮紅高出很多,基本上整個過程鞮紅的腳就沒有沾到地,兩人最終隱匿在一塊凹凸的死角。
有兩束手電筒的光亮伴隨口音濃重的詢問,從弄堂口往這里而來。緩慢的腳步聲暴露了身形的蹣跚,應該是剛才聽到鞮紅呼救聲的老人。
鞮紅心頭猛跳,臉上捂著的手倏然收緊,蒙得她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
那兩位老人找了一路,沒有找到什么蹤跡,只得低聲談論著消失在弄堂的盡頭。弄堂又重歸寂靜,鞮紅僵著身體不敢動,身后的暴徒終于將手上力度放輕了些,只是聲音依然陰冷得像深秋巷尾的泥濘坑里積了三天的水洼。
鞮紅,好久不見啊。
鞮紅心頭猛震,一開始她還不敢冒認,但是這一聲開口她便確定了。男人的聲音很沉,但是聽上去明顯是長期壓聲帶習慣使然,他本音應該很年輕,尚帶著少年時的音色,和聲帶動過手術后遺留下來的沙啞。甚至連發J開頭的字音時拿舌頭抵住門牙的習慣也還未改變。
但是這個人不應該在這里,他此時應該被困在最深最冷的監獄里,日復一日等待死亡的到來。
就仿佛魑魅行于白晝,惡魔顯于人間。
受到極大震顫的鞮紅此時倒是突然冷靜了下來,捂在她嘴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松開,新鮮的空氣大股大股涌入她的口鼻,喘勻了氣,鞮紅才如夢初醒的說出那個,她早先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相遇的名姓。
游千刃。
緊貼著她整塊脊背的胸膛傳來悶聲震顫,是游千刃在笑,鞮紅呼吸微微緊促,胃部開始翻涌一波波作嘔的欲望沖擊著食管幾欲沖口而出。
他居然越|獄這個認知刺激著鞮紅二十幾年來受到良好教育的認知,她從小生活的圈子非富即貴,母親更是遇到機會便會讓她去認識各個領域內值得尊敬的前輩偉人。
游千刃的父親是鞮紅母親少年時的同學,因為家境相似,所以二人在成年前就有過幾面之緣。鞮紅雖然知道面前這個看著白凈的少年不愛學習,總是在鉆研一些和主流價值觀相左的事物,甚至有一些叛逆和尋花問柳的花花腸子,但是家庭教育的理念,以及母親的故交這兩個硬性關節點,一直讓鞮紅無法將對方和那些亡命之徒聯系到一塊。
其實先前在小嬡搜集到的信息和越瑩父親口中得知對方慘無人道喪心病狂的行事之后,她對這方面的認知也僅僅只是覺得游千刃受人唆使,畢竟大學后離家太久,他的長輩并不能時時刻刻監督在他身邊。當然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所以鞮紅只是讓哥哥打聽一下游千刃上大學和畢業后的交際圈,并沒有明確得知他這件事具體受誰唆使。
因為游千刃本身和鞮紅就不是在一個社交圈子里,所以再往后鞮紅也沒有關注。親手將游千刃送入監獄,便已經是她愿意主動管的最大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