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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鞮紅萬萬沒有想到,這個游千刃居然敢知|法|犯|法,在做出那種無法回頭的事情之后,再一次一意孤行,踏上這條與法|律|法|規(guī)相悖的絕路。
你怎么不說話?我以為這么多年沒見了,你會有很多話想對我說。游千刃低沉的聲音在背后響起,氣息噴薄在鞮紅的后頸處,如毒蛇般蜿蜒向上,鉆入耳孔,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也不對,其實我們前不久也算剛交手過過招。游千刃忽然想到什么,聲音伴著氣息在胸腔內(nèi)明顯地震動,一下下打在鞮紅的后背處。他感受著獵物的顫意,玩味似的補充道:有誰能想到,當(dāng)年只會玩布娃娃的小姑娘,已經(jīng)能操縱幾十個營銷號,利用各個領(lǐng)域的精英人才來成全她心中可笑的正義了呢。
鞮紅,你可真是,了不得啊。
最后幾個字被游千刃一字一頓咬的死緊,幾乎都能從里面聽到齒骨相扣的咯咯聲。鞮紅深吸了口氣,淡淡道:游千刃,我也確實沒有想到,母親口中故交的孩子,居然會做出這種天理難容的事情。
誰準(zhǔn)你提我爸!
一拳頭裹挾著怒氣胡亂地朝著她面門揮來,鞮紅避無可避,被打得頭一偏,鼻頭幾欲爆裂的酸脹火辣辣得竄上天靈蓋,一股滾燙的液體緩緩流下。
游千刃惡狠狠得掐緊她的下巴,你算個什么東西,溫室里澆灌出來的花朵,就算早早死了媽,還有你爸你哥來疼你。這么多年,受過一點罪沒有?你哪來的資格去說別人家的教育!
你只知道每天起來,自己房間外的天空很藍(lán)很美,哪里知道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有多少人正在經(jīng)受你想象不到的苦難!!
像你這樣家庭幸福的小孩哪里會知道,有些小孩正躲在他母親的衣柜里,親耳聽著外頭他爸爸殺他的媽媽!!!
游千刃怒極,數(shù)月監(jiān)獄生涯和這幾日日夜不分的逃亡使得他一雙原本澄澈的眸中血絲遍布,赤紅一片。他壓低聲音在鞮紅耳邊咆哮,整個身體顫動不止。
你從來都遇不到,你從來也不會想象的到,像你這樣的人懂得什么,懂得什么!!
他像是罵的倦了,整個人除了箍著鞮紅的手臂依然力道如舊,其余身體部分都像是被抽干了勁道,帶著鞮紅極緩,極慢的靠著長滿青苔的弄堂墻面緩緩滑坐下去,淺淺的積水浸濕他的衣褲。
你幾歲了?
突然安靜的空氣中傳來鞮紅冷淡的聲音。
你說什么?游千刃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問你幾歲了?鞮紅冷靜重復(fù)。
游千刃大約是真的沒有反應(yīng)過來,沒有打鞮紅,也沒有說什么,他站在鞮紅的背后看不到鞮紅此刻的表情,但他知道鞮紅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嘲諷的。
你接下去是不是還想說,越瑩是死有余辜?因為她出身不如你,做生意的本事不如你,甚至可能對家人的愛也沒有你深,從小悟到的道理也沒有你多,憑什么她就可以在父慈母□□中生長,憑什么她就可以背著小提琴在燦爛的陽光下踏入心儀的校園,憑什么她就可以在父母的鼓勵下去追逐自己的夢想?
鞮紅學(xué)著他的語氣,拖著淡淡的嘲諷,末了還問他一句:對嗎?
你游千刃出口的聲音早已不像之前那么冷硬,他像是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恢復(fù)先前的語調(diào),低沉沉地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你到底想說什么?
每個人都不能選擇如何來到人世,但是可以選擇來到人世后如何做人。鞮紅淡淡凝視著面前同樣生滿了青苔的墻面,月色映亮她眸中的光,你的父親殺了你的母親,毀了你的家庭,你應(yīng)該去找你的父親。你對越瑩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設(shè)局在她們的必經(jīng)之路上制造車禍,毀去一個無辜少女的家庭,你這個作法同你的借口有一分錢的關(guān)系嗎?
你和你深惡痛疾的父親,有什么區(qū)別?二十多歲的人了卻連這么簡單的道理都需要人教,難道不覺得可笑?鞮紅冷笑:依我看來,你真不愧是你父親的好兒子。
你說什么?你說什么?!你敢再說一遍?信不信我直接把你弄死在這里!!游千刃的聲音已經(jīng)全部變調(diào),他的瘋狂撕扯著他的理智,手中力道掐的鞮紅幾欲骨碎。
我殺三條命,用我一條命換,血、賺!這次不用你哥哥出手,大明星鞮紅的死亡足夠讓我被送入牢房。
鞮紅怒極反笑,你不會因為殺害我之后因輿論發(fā)酵被判死|刑,你依然會因為在你眼中那兩條低賤的生命,被執(zhí)行死|刑。
你再說一遍,你再說一遍!!
鞮紅面上冷靜,雙手早已冰冷到顫動不已,這兩天的換到手腕間纏著的金魚玉佩恰時滑到她掌心,鞮紅連忙握住。溫潤玉質(zhì)源源不斷得往她心中輸送著力量。
而且,這里你的聲音哪怕再輕,也能自下而上傳到每個住戶的耳朵里。這里這么多住戶,就算十個里面有九個是縮頭烏龜,也總有一個會把你父親的罪行曝露于眾,利用法|律讓你罪孽深重的父親來陪罪孽深重的你。
我讓你再說,我讓你再說!!!游千刃終于控制不住音量,像是再無顧慮般狂吼狂叫。捏住鞮紅腦后的長發(fā)將她轉(zhuǎn)了個面,死命地就要朝墻面砸去!鞮紅閉上眼睛,掌心里緊緊握住母親的玉佩
額啊!!
骨骼中的氣體猛震,發(fā)出的駭人聽聞的咯吱聲響。耳邊風(fēng)聲急勁,涼意自四面八方灌入,鞮紅被人連帶著摔倒在地,而后下一瞬她落到了一個溫?zé)岬膽牙铩?
睜開眼,是渝辭心急如焚的面龐。
預(yù)想到的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鞮紅恍惚一瞬掙扎著扭頭,正看見不遠(yuǎn)處,游千刃正與一人搏斗,被人一拳喂在左頰上,踉蹌了五六步。那人拳風(fēng)剛猛,身形魁梧,不是潘配平是誰!
在武戲從不用替身,正兒八經(jīng)從武當(dāng)山下來劍還沒收就一頭扎進(jìn)影視圈的潘配平面前,只學(xué)過幾招花拳繡腿健身格斗的游千刃根本不能看,幾招幾式就把他直接啪在墻面上。
游千刃喘著粗氣,潘配平向后退了幾步,一貫憨厚的眼神中透露著看蛆的嫌棄。
你!!游千刃聲音嘶啞,他氣到極點,忽然手往背后一抹,霎時寒光出鞘。
小心啊!!咳咳咳咳鞮紅看得真切,連忙提醒出聲。
潘配平余光瞥見身已行動,他側(cè)身躲過游千刃毫無章法的亂劃,直接以掌代器,最小幅度的弓步斜劈,將游千刃半截身子震得麻了一麻。
游千刃沒想到對方這么一個重量級人物,居然動起來如此靈活,自己甚至眼睛都沒有看清就被人打翻在地上。潘配平聽得地上那蛆成了精猶在嘴里嘀咕什么,抬腳踏上游千刃的前胸,斷碎三根肋骨。
警|笛聲自遠(yuǎn)處傳來,警|燈閃爍間,游千刃再度伏法。
鞮紅冰冷的手終于開始回暖,巨大的后怕感四面八方潮水般涌入,她終于伏在渝辭肩頭失聲痛哭。
潘配平拍拍手心沾上的泥,撿起先前放在路邊一包東西走過來,現(xiàn)在沒事了,我打包了燒烤,我們要不要吃一點?
有一名小警|察跑過來告知他們一會需要一起去警|局做個筆錄,渝辭點點頭,沒問題,麻煩帶個路。
驚心動魄的晚上終于在警|笛聲中落下帷幕,潘配平提著燒烤在旁邊走著,渝辭半摟著鞮紅,讓對方將全身的力氣都壓在自己身上。
離開之前,渝辭忽有所感,前行的腳步倏然頓住,燈月輝映下她回首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