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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魔女愛寵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學會在這偌大的魔沼森林里,知道什么只能吃一口,什么還能吃很多口。
像煥發了新生般的魔女意氣風發,“走吧汪汪,我這就帶你去看看我打下的天下!”
……
雙休日的兩天,魔女帶著一只能在林野間鬼魅般穿梭奇行的猞猁貓魔,它長著毛茸茸的蓬松大尾,頭頂彎弧惡魔犄角,擁有一雙能輕易撕裂任何生物的利爪,和一雙血紅般的寶石碎裂眸。
這一人一獸所到之處生靈涂炭,雞飛狗跳,令近日森林里的魔獸們苦不堪言。
在系統看來,這是小兩口在度愉快的周末蜜月;在陸茜心中,她是在幫助小魔物尋找心中的野性,今后便于它捕獵,而在阿希爾德看來——
這真的太有意思了!
永遠被父親要求一言一行必須符合宮廷禮儀規范,舉手投足都要彰顯出高貴身份的他,從未嘗試過如此之多粗魯沒有教養、但非常刺激好玩的事情。
例如,他被魔女抱著撲通一聲跳進湖里,在湖中隨心所欲地游泳,甚至邊游邊抓魔蛙,兩人比賽誰吃得多……這種行為哪怕換作幾天前,他都絕對不會想到自己竟能干的出來。
阿希爾德還做了許多自己曾經絕無可能犯下的失態之事:
——他跟著魔女,他們赤著腳在陽光明媚的土地上全速奔跑,目的地是森林最中央的精靈神樹,跑輸了要偷一片它的葉子,后果是會被精靈藤綁起來打屁股;
——他在空曠的林野中肆無忌憚地咆哮嚎叫,同她一并在沼澤地附近打滾,發泄心中的壓力和不滿,不必擔心被任何生物看見,因為觀眾僅有幾只稍后便入肚的小魔獸;
——他被她載著飛到一群兔子住的南瓜窩棚,那是他在學校沒什么印象的矮兔獸人同學的家;明明很抗拒接近一堆陌生雪白的小東西,但他最后還是進去舔了一杯暖暖的薰衣草茶。
……
在森林度過短短幾日,諸如此類的經歷,讓活了十七年的少年突然開了竅:有種模模糊糊,還不太清晰的感情正占滿了他的腦海,但這種感受絕非是他習以為常的冰冷與痛苦。
總之和她在一起,不論做什么他好像都很快樂呢,阿希爾德想。
——只有她能讓他滿腹好奇,又讓他柔軟甜蜜,還讓他溫柔憐惜。
從未有一個人給予他如此之多的愉悅,哪怕日曜日的夜晚,恢復原貌的他不得不偷偷離開,回到宮廷,他依舊時而會想起她。
時而又會想起她。
“……”
金發少年合上手中的書,這本詩歌是一位外國詩人的杰作,寫得不錯。
他用著和她同款式的金尾羽毛筆,在自己最喜歡的那句詩下,劃出一道赤金痕跡的筆記:
‘——熊熊火焰升起的情感,你將不會消失。’
--
法蘭特宮廷。
“阿希爾德,你前些天又去了哪里????!”
一個身著高貴華美的繁復宮裝,頭戴黑紗,容貌極為艷麗的男人示意仆人攔住經過長廊的王子,他語氣尖銳地問道。
“父親?!痹境两谧约核妓氲慕鸢l少年看見眼前的美艷男人,他微微頷首,卻沒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淡淡打了聲招呼,“您貴安?!?
他說就要繼續向前走,今天是月曜日,學校要升國旗。
“你放肆!”
安菲氣而給了他一個耳光,清脆的響聲讓周遭原本沉寂的空氣越發凝滯,幾個老宮仆習慣性地退得老遠,不參與父子的官司,“你還敢走,先回答我的問題!”
站在阿希爾德面前發怒的男人,就是法蘭特帝國的第一王夫,黑龍安菲·法蘭特。
他有一頭鴉羽般赤黑的逶迤長發,幾乎接近腰部,他的無上美貌、巨大的財富,和他暴虐任性的脾氣一樣舉國皆知,“我都說了多少次,讓你三晶日不要亂跑,每日報告行蹤——你現在龍翅硬了,我說的話也敢不聽?!”
“還有你那個賤種妹妹,”安菲繼續罵道,“天天在學校丟人現眼,舉止輕佻,果然混血龍都是些廢物!”
“管好她也是你的職責,我真不知道你母親是怎么想的,居然讓她同你一所學校!”
“她就不該出生,不該活著,”阿希爾德淡淡回答,“您的下一句是這個嗎?”
“……”安菲詫異于兒子居然敢用這種不敬的口吻和他講話,“阿希爾德,你瞧瞧你自己,你對你的父親現在是個什么態度!”居然敢嘲諷他,這還是他向來乖巧順從的兒子嗎!
“我的態度始終是,”金發的王子彬彬有禮地說道,“您有空在這里生氣,不如去管管母親的床上現在睡著誰——聽說她最近很喜歡特里海國新送來的幾個雄性人魚歌手,不知您可曾知曉此事?”
“你說什么?!”安菲頓時橫眉直豎,“這該死的,怎么沒人告訴我!”
他說罷便怒氣沖沖地揪下臉上的美杜莎面紗——這是最近宮廷貴夫們盛行的流行,他將其一把碾碎,右臂原本纖細的胳膊青筋暴起,隱隱有純血黑龍鱗的紋路,看上去極為猙獰可怖,“氣死我了,一群沒用的東西,居然都瞞著我!”
他要立刻去撕了那條野人魚!
安菲顧不上再訓斥兒子,生怕再晚去一步,他的陛下床上就睡了哪個野男人,他必須敢在陛下睡他之前將那賤貨撕碎并吞下肚。絕不能讓陛下瞧見那血腥的一幕。
于是他不耐煩地向兒子叮囑將他攔下的理由,“你給我看好你那妹妹,別讓她再像去年前年那樣在比拉索的校慶賽上鬧事,給我們王室丟臉!還有,如果你的……你的詛咒程度又加重,時間再拖長了——”
“忍不了你就用賢石,”哪怕四下無人,王夫依舊說得尤為隱晦,“賢石我已放到斯特恩的身體里,和他的心臟融于一體,你若有需要,就先用它鎮壓一下?!?
“……”阿希爾德深深皺眉,他絕不會用那種邪惡至極的東西,“不必了父親?!?
美艷的王夫冷嘲般地看了眼兒子,他冰冷的灰色豎瞳像一條僵死不死的蛇,“哼,”這股過于正直的倔氣倒很像他母親,這也是王夫眼中兒子唯一的優點了,“反正痛的不是我,隨你?!?
他甩著急不可耐、想立刻趕去殺魚的長刺黑龍尾,由幾個重新湊上來伺候的宮仆抱著他沉重美麗的裙角,趾高氣揚地從兒子身邊走過。
待他一走,阿希爾德身邊的幾個仆從立刻遞上白手絹,“殿下,”他們小心地說,“您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