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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
阿希爾德抬手一摸,因為王夫做了很漂亮的長指美容,他的臉被父親劃破了好幾道痕跡。
但他拒絕了仆人的手帕,黑龍爪子上的劇毒最猛,父親留下的傷口連用光魔法也暫時好不了,他干脆不管,“我該去學校了。”
……
坐著飛獅鷲車一路到了學校,阿希爾德特意在一個經常能看見魔女的老地方等待——第一食堂的門口,如果在森林沒抓到什么好東西,或者起晚了,她都會來這里吃早飯。
果不其然,等了五分鐘,小魔女的掃帚便從不遠處的高空極速下沉,阿希爾德見她雙腳一蹬,停在自己面前。
“嗨,阿希爾德!”
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周末,看上去她的心情也極好,少女細膩雪白,沾著微微水珠的濕潤臉蛋一定是早上來不及洗臉,所以直接往湖水里一砸便抬起來,她怎么做什么都這么可愛,他心想。
“早啊茜茜,”他語氣自然地打招呼,“還有半小時才升旗,一起去吃飯嗎?”
魔女抱住她的掃帚,“好啊我請你!”第一食堂的飯菜都不貴,“想吃什么隨便點!”
她豪氣地說道。
“感覺你今天好像很開心?”
“嗯,周末和一個小朋友痛快玩了兩天,挺有趣。”
巧了,他也是這么想的,阿希爾德心道。
金發少年走在她的右側,于是在聊了兩句后,魔女很快發現了他臉上的痕跡,“你這里怎么受傷了?”
而且傷口還有些發紫,像中了毒,藥劑師魔女扯住他胳膊,“你低頭我看看。”
阿希爾德唇角微微翹起,他半垂下頭,“看起來很嚴重嗎?”
“有點,你這怎么弄的呢?”
“早上我坐獅鷲車圖涼快,沒忍住朝窗外伸脖子吹風,結果被不認識的藤蔓掛到了。”
魔女:“……”他怎么這么幼稚啊!
阿希爾德隨口扯了個理由,只是為了讓魔女那柔軟的小手撫摸過他的臉——這種感覺仿佛和他是魔物時又不一樣,真的很不一樣。
——好像更讓他心臟激烈地跳動,好像死了又活了過來,看到她,他整個人都像被點燃,他在燃燒,越來越多、越來越擁擠的感情正涌了上來。
“……”
清晨的陽光照射身上不滾燙,已入秋的風涌動著,帶來校園四處種植的濃郁花草香氣。可這都比不過小魔女身上那股淡淡的微苦藥味。她比它們都要好聞多了。他想。
那種模模糊糊,還不太清晰的感情正占據著阿希爾德的腦海,令他努力思索著那到底是什么。
“算了,我們不去吃早飯了,你這個我沒法處理,先去醫務室看看,”魔女從袍子口袋掏出兩只土耗子干,本想遞給他一只,又想到這種東西他不會吃,美麗尊貴的王子是挑食大戶,“走吧快點,待會還要升旗呢!”
“給我一只。”孰料她剛往嘴里塞時,金發少年卻沖她伸出手,他長睫微眨,“我也要。”
“……”陸茜震驚,“你怎么啦!”
但看他說的認真,沒有絲毫敷衍或虛假的意思,她還是遞過一只,“不喜歡吐出來,不要浪費哦,”她一邊咬著自己的份例,一邊想,今天統共就帶了這兩個零嘴,他不要,她洗洗還能吃嘛。
“噢。”少年隨口地應了,然后他將那土耗子無比淡定地吃掉,魔女看著他吞咽下去,“味道真不錯。”他說,“還想再來一只。”
“!!!”
魔女感到一層雞皮疙瘩攀上了她的手臂,她都懷疑他是不是發燒了。
“我是說真的,你還有嗎?”
“……呃,我今天就帶了兩只,沒有多余的啦。”系統不喜歡她吃這東西。
“那,”阿希爾德很紳士地跟在她一步之遙的位置,慢慢悠悠地走著,他邊走邊說,“把你手里那只給我好嗎?”
“?”
男生蔚藍色的眼眸閃著過于明朗奪目的光采,他薔薇色的唇微微張開,“給我好嗎?我很想要你……想要你的那一只。”
——他非常想要她和屬于她的一切。
這個念頭乍然在他的腦海如燃燒的烈箭迸裂四散,伴隨著阿希爾德此刻看似平靜的表情,徹底令他的大腦轟鳴一片。
仿佛理所當然,他忽然明懂了自己的這份強烈的情感究竟歸屬于何處。
想想看,他的視線會長久地停留誰的身上;他總是時刻關心著誰,注視著誰;學生們走在路上,他從不在意,但卻會特意仰頭看著天空某處,等待有人直直地朝他沖過來。
那么為什么他會有這些想法?
顯然,這是出于他隱秘的內心深處,對魔女生出了一種情感。
他本以為那是和知心朋友相處時的輕松愉悅,是他痛苦人生中極少數的一小撮快樂美滿。
可若那不是快樂,也并非美滿,這種情感是否還會順著它的紋理,如藤蔓般衍生出另一個名字?另一個故事?
——例如,愛。
——例如此時此刻,他正愛著她的這件事。
作者有話說:
熊熊火焰升起的情感,你將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