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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茶館內響起一陣曖昧又心照不宣的笑聲。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哦!
聽說《太古通典》和《伏羲陣圖》里藏著上古時期的大秘密,要把兩件仙寶放到一起,才能看出端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還能有假?不然桃花劍搶什么?而且你看,原本太微垣和昆侖宮并不對付太微垣不一直眼高于頂,看不上別家嗎?現在居然悶不吭聲,就和昆侖聯手了,私底下肯定達成了什么協議。
唉,世道亂了,未來指不定發展成什么樣
方輕鴻聽到這里,不禁眉頭一皺。
《太古通典》、《伏羲陣圖》兩篇上古大作,分別謄錄在神獸皮和龜甲上,載具都不同,根本不可能同出一脈。
再說西王母本為天生神,而青霄上仙不過是洪荒末年崛起的人,伏羲上神和西王母分別是洪荒時期的兩個流派。即便是典籍中,有記載相對重合的陣法之術,也是從完全不同的兩個角度去闡述。
他這個吃過百家飯的人,怎么不知道兩篇合起來,還有什么上古大秘?
結論只可能是兩家聯合在撒謊。
但為了騙天下人,他是為此而盜走兩大仙籍的,似乎也沒有必要?光偷鎮山之寶就足夠理由充分了呀,何必再多此一舉?
他們還想達成什么目的?
嗨,想那么遠干嘛。
最先開始的那名修士拍拍手道:那是上頭的人該煩惱的事,我們還是想想哪天碰巧遇上桃花劍,好拿他的行蹤去換藥王吧。
哈哈哈哈你想得倒挺美!
哪有那么好氣運哦,你當隨便一指,說話間,前桌一名修士抬手回身,恰好指住方輕鴻笑道:就真是桃花劍啊?
場面一時陷入沉寂。
那名修士也沒想到自己后面真坐著人,尷尬地沖方輕鴻笑笑,說了句:這位道友,失禮失禮。
就趕緊轉回身,奚落自家同伴:真要碰上他,人家大乘大圓滿的修為,收拾你一個元嬰還不是手到擒來。
方輕鴻緩緩收斂面上的笑,不動聲色,悠哉悠哉地抿了口靈茶。
他出來時身無長物扶搖給的乾坤袋是真的,袋子里的靈石是真的,戴在他頭上的玉冠也是真的。而本屬于自己的東西里,只有通天教主的那枚扳指。
或許是不清楚戒指的重要性,亦或許是他戴在手上,合籍大典當天兵荒馬亂,又碰上扶搖來劫人,是以被忽略了過去。
但想必扶搖將兩界通道口開在明州府外,也有這層考量在。
這是扶搖最后為他留的一條后路。
如今,他自己的乾坤袋還被扣在昆侖宮,太初劍、流風劍,以及大堆多年來收集的天材地寶,還都放在里面。別說仙丹靈藥,連把趁手的武器都沒有。
而這點在外界,卻毫無風聲,指不定私下里被怎么利益瓜分了。
別的都好說,他的劍必須拿回來。
但以他現在的實力獨創昆侖,無異于自投羅網。而且他現在也的的確確,摸不準昆侖宮方面會把他的東西,藏在哪里。
為今之計,只有收集信息,從長計議
方輕鴻目光越過窗欞,高高低低的房檐,投向遠方更廣袤無邊的海域。
第92章 再訪瀛洲島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
如今的東海上空, 已經少了許多碰機緣的修士。
昔年黑蛟王一怒,血洗瀛洲島的兇威還歷歷在目,事后也有人不信邪, 非要去試探東海妖族的底線,結果十死無生,基本都折在一心要以殺止殺的黑蛟王手下。
漸漸地,也就沒人敢來招惹他這頭萬年老蛟發起瘋來不講道理,自己時不時出海曬太陽, 還怪路過的修士擋光,把人抓起來一頓胖揍。
更來氣的是他連個好點的借口都不找,理直氣壯說:本座看你不順眼、你長得太丑有礙觀瞻、打也就打了, 難道還要本座對你負責不成?
東境一眾門派氣歪了鼻子,這埋汰老蛟不但胡攪蠻纏,還臭不要臉。
從開始送人頭的那波,到后來的無辜路人, 他堂堂一個大乘王者打完人不算,還把他們都洗劫一空。你都活了上萬年,還看得上那點指甲縫里漏出的法器寶貝嗎?!
擺明了就是想羞辱他們。
正可謂現世報, 如今輪到昔日的強盜們體驗這被人擺布, 還不得不忍氣吞聲的滋味, 也算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生靈在面對以卵擊石時的欺軟怕硬,也很好的促成了黑蛟王興風作浪下的真實目的護佑妖族部眾, 讓人在對它們動手前,好好掂量往后需付出的代價。
是以,現在除巨頭門派出身,自家有大乘老祖坐鎮的修士,尚敢結伴來東海外, 就只剩下同為大乘境的人能在東海來去了。
不過方輕鴻一路行來,偶爾還能碰上幾個來和妖族做生意、以物易物的散修任何時候,都不要低估生意人的生存能力。
但別人看他的目光,可就詫異多了。
現在拓印有方輕鴻真容的靈石,在昆侖宮、太微垣的聯手推動下,基本都人手一塊了,是根草修煉成的精怪都知道他長什么樣。
為方便活動,他早早用幻術,將自己喬裝成樣貌平平、資質也平平的金丹小修士。雖不至于灰頭土臉,穿著打扮方面也是基本往平凡樸素靠攏,是以整個看上去一窮二白,連打劫的見到他,都毫無胃口。
方輕鴻腳下的靈劍,還是出茶樓后,臨時在明州府修真集市上,花百來塊下品靈石買的便宜貨。
攤主還是當地小門派的弟子,一個修為剛筑基不久的器修,劍也是他練手的拙作。本來只想忽悠忽悠沒什么經驗閱歷的練氣菜鳥,沒想到讓一個強這么多的金丹買走了。
現在這柄劍,除了能搖搖晃晃托著方輕鴻飛,幾乎毫無用處。
而正腆著張笑臉,努力跟一位貌美鮫人推銷的散修,目瞪口呆地看他在空中,歪歪扭扭地飛過。
現在敢來東海做生意的,都起碼是元嬰、出竅的修為了,一個金丹,還只能駕馭一把飛都飛不快的破劍,這這這真不是來送死的嗎?
哎,那位小兄弟,停一停!
他抬手朝方輕鴻招了招,揚聲道:對對對,就說你呢,別再往前跑了,深海區可有黑蛟王蹲著呢!
青年轉頭,朝他眨眨眼。
打從回來后,方輕鴻就不再穿和劍宗款式類似的白衣。如今他一襲黑色勁裝,箭袖軟甲,梳著高高的馬尾,即便頂著張再普通不過的臉,也顯露出幾分英氣。
聽到陌生人好心的告誡,翹起嘴角微微一笑只這時,他眼角眉梢才會泄漏出幾縷昔日的風流春意。
謝過這位道友,只家師有命,著晚輩到此歷練。說罷,他也朝人招招手: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后會有期。
而后回頭,逕自往前飛去。
散修看著他的背影,差點脫口而出一句:你師父是不是修煉走火入魔了。
而且怎么回事,為何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他念念叨叨的轉身,心想:算了算了,還是生意要緊!
結果剛回頭,就聽美麗的女鮫人撲通一聲,跳回了海里。大尾巴一甩,糊了他滿臉水。
等等,我還沒說完呢!
于是這片陽光下的寧靜海域,都回蕩著他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