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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感到驚嘆,何以方輕鴻比他還要矮小瘦削的身體里,能蘊藏著如此大的蠻力。這種近乎于原始的力量對撞,他竟落了下風。
而在如潮水般連綿不絕的揮坎下,他逐漸力竭,最后被硬生生從半空打落,在地上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赫連訣剛從深坑里飛出,又被緊隨而至的方輕鴻一腳踢了回去。
臨字真言加持太初劍,在赫連訣警惕地以破天弩護衛自己再度冒頭時,方輕鴻手持太初用力一揮
鐺??!
聲波伴隨魔兵的怒吼,仙兵無匹的威勢,如浪潮般席卷開來,將方圓數十里內的人都掀翻在地。
赫連訣瞳孔收縮,看著手里的破天弩,滿臉不敢置信。
從古至今,兇威赫赫不曾隕落的魔兵,弓身竟被劈出了一道裂痕。
赫連無赦若有所感,冷冷地高喝一句:廢物。
而和他纏斗多時,早變回原身的黑蛟王張口咬在他的手臂上,以神識嗤道:老不死,顧好你自己吧。
赫連無赦反手就是一劍抽過去:你是在罵自己嗎?
誰也沒想到,小小一個浣花劍宗,在五域魁首里以微末之身,勉強維持住體面的劍宗,竟如此難纏。
而就在事件陷入僵局時,遠方天際,一道清朗男音先至。
既如此,我等來助魔尊一臂之力。
話音落下不久,天師容少微率太微垣一眾子弟,隨即現身。
幾乎所有人都驚呆了,連千里迢迢趕來支援的東海妖族都面面相覷。眼前的這個是什么情況?怎么妖族幫了人族,人族自己反水了?
而道修內部,更是掀起無邊波瀾。誰能料到五域第一個倒戈的門派,甚至還是一方魁首。
道乾急怒攻心,不由喝問:太微垣,你們瘋了?!
容少微理也不理,逕自飛向魔尊赫連無赦所在的戰場,和對方做了個眼神交流。后者原本對他的出現感到詫異,但很快,便露出了然的笑容,說了句:你倒也算個聰明人。
黑蛟王冷笑一聲,極端諷刺地嘲:這么多年了,人族還是一如往昔,半點沒變。
而在下方,本死死壓制著赫連訣的方輕鴻若有所感,猛地抬頭,望向容少微身后的年輕弟子們。
烏泱泱的人群又遮蔽了一塊天空,他們看上去似乎很正常,但直勾勾、烏沉沉,只知盯著前方的眼珠,卻透露出絲詭異。
就好像失去了生人的靈動活性。
方輕鴻瞇了瞇眼,仰頭發問:容少微,沈柯呢?
容少微這回沒再擺出目下無塵的姿態,而是低頭,對他微微一笑:我站在這里,不就已經說明問題了嗎?
方輕鴻臉陡的沉下去。沈柯傻是傻了點,但沒有壞心眼,容少微既然能在太微垣這樣的名門大宗叛變成功,足以說明其隱忍謹慎之心性,雷厲風行之手段的完美。
這樣的人,真會給前宗主之子留一條活路嗎?
答案顯而易見。
容少微又道:方小友何不想想,我徒兒去哪里了?
方輕鴻一愣,而就在他走神的瞬息,赫連訣掙脫而出。
容少微:小友當知曉,我天師一脈擅長占測,如今劍宗看似全力抗敵,實則
方輕鴻臉色驟變:容少微你敢!
男子氣定神閑,像在故意激怒他,想要將他逼入死角:我有何不敢?。?
他輕描淡寫施施然,將視人命如草芥發揮得淋漓盡致。方輕鴻勃然大怒,一劍甩開纏上來的赫連訣:今日我必殺你??!
吸取了前世的經驗教訓,方輕鴻早在三十年前,就和道衡商議,安排出一條逃生路線,只等道魔之戰爆發,好為劍宗留下火種。
被送走的都是年齡尚幼、天資出色的孩子,他們沒有足夠的時間,成長為庇蔭宗門的參天大樹,卻未來可期,承載著他們的希望。
這些人由云真子帶隊,一批壽元將盡、準備隨時以命相抵,來換取他們生機的長老負責護送。若真有萬一,云真子便成為他們所有人的師長,傳道授業,將他們養育成人。
這是早就決定好了的。
可是、可是!
擒賊擒王
方輕鴻幾乎是在瞬間,便飛沖到容少微面前。他咬牙切齒,出手便是全力:只要拿下你,他們就還有救。
容少微哈哈大笑:只怕來不及了!
第85章 沈柯 真龍精魄
此時, 距離玉林山脈數百里外,云真子與七名長老人手一枚蔽息符,借茂林地勢之便, 埋首疾行。他的須彌戒內,安放著一樣法器,而法器里,則裝盛著象征劍宗未來希望的師弟們。
臉上永遠一派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笑容的他似乎在接過這項重任的瞬間, 便一息長大,眉心有了深刻的折痕。
他們的目標,是一處被封存的秘境小世界。地點是他師弟云鴻提供的, 只能憑借信物出入,大大增加了安全性和隱蔽性。
只要到那里,他便能不負所托,完成任務。
茂林內靜悄悄一片, 就在他們即將跑出大能神識的勘測范圍,到達預先設立的傳送法陣時,跑在最前面, 也是他們這一行人中修為最高的大長老, 突然止住腳步。
云真子神經繃得太近, 見狀沒反應過來,差點撞人身上。大長老一手按住他的肩膀, 將云真子撥到自己身后,對另外六名長老低呼:停下,都停下。
他們默契地擺成一個陣型,對著前路嚴陣以待。哪怕除開大長老,其余人等可能并不清楚發生了什么。
云真子伸出腦袋剛待詢問, 便見一貫和藹的大長老面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叢林簌簌而動,一人撥開茂密的枝葉,閑庭信步而出,笑吟吟道:不愧是大長老,見多識廣,心細如發。晚輩還以為,能多瞞您些時候呢。
來者一襲文人春衫,衣擺朵朵玉蘭綻放,更襯得他身材瘦削,風姿楚楚。一張巴掌臉雪白秀氣,五官柔和,溫文爾雅,看著不像在弱肉強食的上修界討生活的修真者,倒更像俗世趕考的妙齡書生。
云真子稍稍一愣,上回見此人,還是在昆侖宮宗門大比時。他們一個金丹,一個凝脈,也沒說過什么話,更談不上了解。
不過人既然出現在此,就是敵非友了。
云真子湊到大長老耳邊,悄聲道:太微垣的燕長風,天師一脈繼承人。
大長老不動聲色,謹慎發問:不知太微垣靜候我等,有何貴干?
燕長風目光掃過眾人,個個如臨大敵。他眨眨眼,說:那晚輩就單刀直入了。
劍宗列成七星劍陣的長老們同時握緊劍柄,而立于最后一位搖光的大長老,則將左手背負至身后,快速掐訣,準備隨時展開攻擊。小友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