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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在人數和質量的絕對優勢下,剛剛得知噩耗的劍修們不免意志消沉,感到了捉襟見肘。
而此時的東境三宗,早不見蹤影,不知蜷縮到哪個角落去了。
所幸黑蛟王帶來的東海妖族,自動歸入劍修隊伍,由敖坤領隊,配合道乾的指揮,與諸人合力抗敵,阻住了頹勢。
而另一頭,赫連訣暗算黑蛟王不成,很快就將注意力都放在了死而復生的方輕鴻身上。他眼中爆發出灼熱的光芒,幾乎是想也不想地沖了過來,企圖生擒對方。
方輕鴻不甘示弱,雙方激烈交戰,赫連訣明顯感受到了他身上驚人的氣勢,和劍鋒絕殺的意志,不由詫道:出竅?你進境好快。
見對方不理自己,出招凌厲,赫連訣更為他這份殺伐果決的姿態而心下發癢,忍不住道:看到了嗎,你我兩方差距懸殊,識時務者為俊杰,不如趁早歸降。
赫連訣頓了頓,又補充道:先前的提議保留,我會網開一面,讓你繼續做我的侍人。
方輕鴻怒極反笑,微紅的眼尾像沾了夜半涼露的桃花。做夢!
沒有奇跡又如何?劍修得道,何曾靠過別人?
他揚高聲音,在每一位劍修耳邊炸響。
白衣青年騰身飛挪,雙劍高舉過頭頂,太初、流風劍身輕輕一碰,像受到主人高昂的斗志感染,交擊出激越的劍吟。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他悅耳動聽的嗓音在真元的加持下,傳遞向玉林山脈七十二峰,如晨鐘暮鼓,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雙劍再交擊一聲。
白衣青年朗聲道:宗于興師,修我戈矛。
而他身后,年輕的劍修們像被喚醒般,齊聲大吼:舍生忘死,與共興亡!!
那一刻,劍宗上下不論內門外門,雜役精英,爆發出驚人的威勢。他們壯志凌云、無畏無懼,每個人身上都散發出驚人的劍氣,匯聚成橫掃八荒的無敵之勢。
即便山川傾倒、江河逆流,亦不能阻止他們戰斗到底。
劍修主戰,戰者無懼,一往無回,死亦鬼雄!
連旁觀的妖族都為這份熱血感染,跟著發出吼聲。天空烏云密布,各處是飛舞的雄兵利器,法寶符箓。
這次,是魔修感到了吃力。
方輕鴻揚起下頜,對赫連訣傲然一笑,字字如珠落玉盤,響亮清晰:舍生忘死,與共興亡殺!
赫連訣看著那個遙立在光芒之中的人,忽然意識到,若非仗魔兵之利,他們未必能拿下這里。
第84章 一波三折 援兵
局勢起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即便阻住頹勢,仍稍顯力有不逮的劍修、妖族一方在如虹氣勢的加持下,索性放開手腳, 不計后果、不計代價向魔修發起沖擊。
他們組織有序,前排一輪攻擊輸出后,當即退至后方吞服丹藥,調息補充真元。而后一排同期補上空位,如此這般循環往復。
即便人手不足, 面對魔域真君級別的長老,劍宗這邊由元嬰、金丹圓滿的精英弟子領隊,幾十名弟子擺開劍陣, 沉著應對。再強勢的人進來,都似泥牛入沼,被困在了里頭。
一時間,竟有了絲撥云見日的希望。
道一神識察覺到遠方的動靜, 不禁心潮涌動,似有萬千的情愫與感慨。
修行越到后面,境界和境界間的分水嶺, 便相差的越大。分神化虛簡直兩個世界, 自化虛始, 便超脫了單人對世界的認知,轉而變向道與生死之間的界限, 這不僅限于人,是自然萬物的命題。
是以,分神對化虛,根本是不可打破的神話,即便再加個出竅長老也一樣。而且到他們這個階段, 全力以赴時的破壞性極大,為避免傷到自己人,道一有意識的引導魔域的化虛尊者離開了主戰場。
后者同樣察覺到了戰局的變化,盯著挺胸抬頭,遙立中央的方輕鴻,狠聲道:小兒該死。
道一回頭,劍鋒隨即寒芒逼至:還是把你的命留下罷。
魔域尊者輕松躲開,挑起眉峰,一臉戲謔:老夫倒是忘了,他是你的弟子。
他在上百道劍氣里靈活穿梭,不時揮手打回幾道,原本想留給少主解悶,不過現在
說話間已經退到了包圍圈的邊緣,他彈指射出一道勁氣。勁氣迎風就漲,化作紫黑色的巨龍,張牙舞爪地朝道一撲去。
魔域尊者看著他興味盎然,似乎想從這張臉上,品嘗出痛苦的痕跡。有必要除去他了。
語畢,似是料定分神躲不過他的致命一擊,轉身欲朝方輕鴻所在的方向飛掠而去。
而就在下一秒,巨龍哀鳴,他身后陡然爆發出驚人的劍意。
就在那一刻,道一因自毀道基,重鑄道心而始終未得圓滿的無敵劍意,終于功成。
魔域尊者陡然回身,見青年三千雪發無風自動,在陽光下流轉過晶瑩的光輝,無邊殺意凝結成兩個字:爾敢?
劍道天才白秋棠,有那么一個瞬間,觸及到了化虛境對死的邊界。
而自古以來,劍意圓滿的劍修,是最難以捉摸的。天地間純粹的東西,總容易勾動天地的共鳴。
面對他驚人的變化,尊者的面色終于凝重起來:你
同一時間,幾乎是處在戰場中心位置的方輕鴻,與赫連訣再度戰到一處。
元嬰期的方輕鴻尚能與赫連訣、顧裴淵進行龍虎之爭,出竅的他只會比從前更游刃有余。而另一方面,赫連訣在魔息的灌注下,被強行拔高兩個小境界,到達出竅大圓滿。
他是由赫連無赦精挑細選母體后,孕育出來的魔胎,擁有十分廣闊、可供探索的潛力,越是極限的戰斗,越能激發出他強大的力量。
無論赫連訣,還是方輕鴻,他們都是為戰而生的修士,是以即便赫連訣在小境界上占據優勢,后者仍體現出恐怖的學習能力和成長性。招數、真元攻擊后,是兩人肉眼看見的,節節攀升的氣勢。
兩人打得難解難分,飛濺的血液甚至甩到了附近人的衣襟和臉上。比起高境界一招定生死的危機四伏,至少在視覺效果方面,他們的打斗要來的暴烈與激進許多。
方輕鴻越視他如無物,赫連訣沸騰的血液靈魂,便越是怒吼著征服的渴望。
這是無解的命題,或者說是魔修的宿命,他們永遠對匍匐于腳下的東西視若無睹,覬覦高高懸掛于天際的明月星辰。
在生與死的較量間,赫連訣首次就這個問題,與赫連無赦達成了共識。
魔修一生在攀登高峰,也毀于陷落。他父親對那人的執念,像命運的絲線,經由血脈傳承,將他緊緊束縛。
方輕鴻望向他的眼睛里沒有猶豫,只有果決的殺意,而對方的清醒理智、堅定強大,只會讓他陷得更深。
赫連訣一方面期待毀掉這項不可控因素,一方面卻又止不住沉淪,他再次對方輕鴻道:投降,我有辦法保你的門人下來,如何?
回應他的,是力劈華山的一劍。
打到后來,方輕鴻完全放棄了花里胡哨的招式,干脆回歸最淳樸的本源,一劍劍從赫連訣頭頂砍下。
丹田內的陰陽雙魚循環運轉,元嬰唱誦真言,滋生出的真元不再是潔白的靈氣,而是混合變質后的奇妙力量。
這股力量,甚至要比原先的精純靈力更加事半功倍方輕鴻每一劍,都是以抽干全身靈力的代價揮舞而出,而它竟能在瞬間充盈他的身體,提供源源不斷地能源,并且快速愈合新增的傷口。
赫連訣被壓制得發不出一只弩箭,只能將破天弩舉過頭頂,仗魔兵的堅固,來抵擋太初的鋒利。另一只手則應付流風劍的襲擾,被纏的分身乏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