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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想要拆散我們。
與此同時,魔域中央行宮。
被禁封的行宮最內側核心區,一股黑焰突然沖天而起,緊接著,如浪潮般向四面八荒席卷開去。
滾滾黑霧瞬息淹沒行宮,將四散奔逃的人都籠罩進來。這些人在經歷初時的驚慌后,發現了黑霧的本質是魔息!
并且在黑霧里,他們的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蹭蹭往上漲,便紛紛樂不思蜀,再也不想著往外逃了,在原地瘋狂地吐納魔息。還有人因為過于貪婪的進食,將自己撐到爆體而亡。
沒有人去追究這股黑霧從何而來,他們都被眼前既得的利益,給迷了眼睛。
而在魔息的發源地供奉著魔兵的祭祀大殿內,赫連無赦正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他雙手高舉十方寂滅劍,聲音在空曠的殿堂內回蕩:
昔年兵主蚩尤未完成之功績,將于吾手達成!從今往后,天下盡歸我赫連無赦!
他手中被黑霧包裹的魔兵發出一聲悠長的劍吟。
十方寂滅劍竟早前世五十年,蘇醒了。
神臺之下,赫連訣抱拳躬身,行禮道:恭喜父親得償所愿。
赫連無赦持劍一揮,黑氣如波紋般滌蕩開來,一直蔓延到與其他四域接壤的邊陲地帶。而大殿之內,他的兒子即便到此刻,仍面色沉穩、不動如山。
不是懦弱無能,就是已經懂得了隱藏的頂級獵食者。
魔尊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眼中毫無溫情。更多的,是對一件上等作品的欣賞,和支配對方的意興盎然。
上來。他發號施令。
赫連訣一步步跨過臺階,單膝及地,跪在父親面前。
噗。劍刃毫不留情地插入他肩胛骨的縫隙,鮮紅的血液迸射而出。
赫連訣眉頭都不皺一下,仿佛被刺的不是自己。
大量魔息涌入他的身體,強行拓寬他的經脈肺腑,粗暴的方式甚至讓他的身體各處,都出現了恐怖的裂紋。
他不由喘了聲粗氣。
頭頂傳來赫連無赦嚴苛的命令:忍住。
劇痛之中,赫連訣不得不集中精力,調動自身力量去不停地修復經脈臟器,引導暴走的魔息在體內游走。
與此同時,修為的暴漲也帶給他一種魔骨被強行拉扯長大的疼痛。
而他的父親卻并未管他的死活,仿佛弱肉強食,活不下來便是自然淘汰的必然。
見魔息輸入的差不多,赫連無赦毫不留情地拔出了劍。赫連訣搖搖欲墜,忍不住身體前傾,用肩膀沒受傷的那條胳膊撐住了地面。
他抬頭,模糊的視野內,是父親背轉身去,狂熱注視著一座雕像的情景。
雕像高冠白衣,銀甲箭袖,足踏輕云軟靴。身姿挺拔,雙手持劍背于身后,像等待騰飛的云雀,永遠高昂著頭顱,忽略了腳下的紛紛擾擾。
赫連訣知道他是誰。
這會讓他想起自己的母妃,那個驕傲虛榮,被欲望沖昏了頭腦,最終也死于欲望的人。
魔尊赫連無赦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梟雄霸主,他像魔域里的每一個人般,信奉著物競天擇,強者為王。
母妃不過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用于哺育出下一代的容器。而他的母妃,一個生活在底層,若無魔尊儀仗經過,就要淪為他人玩物的美人,一朝翻身,便是欲望無止境蔓延的開端。
不同于喜歡做表面功夫的五域道門,魔修寡情而重欲,從不掩飾自己的渴求,更沒覺得直抒胸臆是件丟人的事。
他的母妃也在此列,對自己即將出生的魔尊之子,最大的喜悅并不是為人母的快樂,而是對未來的企圖心。
改變命運,就此凌駕于他人之上的企圖心。
等擁有出色天賦的他出生,一天天長大,本以為能一朝升天的母妃,野心也在一天天膨脹。
最終,這把熾烈的欲望之火,反將其燃燒殆盡。
美艷的侍人無法得到赫連無赦的心,也無法取悅后者,為自己贏來更尊貴體面的身份,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勾結魔尊部下,陰謀篡權。
只可惜功敗垂成,叛黨被守株待兔的赫連無赦一網打盡,昔日部下一一處死,無人幸免。那日血流漂杵,所有叛變者被廢除修為,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放完血,流干最后一滴生命精華而死。
獨坐高臺的赫連無赦揚手一揮,剩下的尸骨便如砂礫般隨風飄散。
魔域的統治,總需建立在暴戾的強權之下。
赫連訣登上行刑臺,看自己的母妃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被處以極刑。
而后者直到死,仍試圖去抓他的肩膀,孜孜不倦地說:你是魔域未來之主,更是我的兒子!魔域是你的,而你是我的!
殺了你的父親,殺了赫連無赦,只要你殺了他,我們就能擁有這里的一切!
你看,看到了嗎?他就坐在那里,他要害死你的母親,他是你的仇人??爝^去,替我殺了他。
多么愚蠢啊。
群狼環伺的東西,若無絕對實力,又談何擁有?
赫連訣站起身,冷漠地注視著地上的母親,猶如在看陌生人。
眼界城府,終歸限制了命運的上限,他蠢到無可救藥的母妃啊,恐怕直至此刻,仍不明白自己是被何人出賣。
而他陷入在狂熱幻覺里的母妃,也漸漸從他不含溫度的目光里,冷靜下來。
美人諷刺的笑了笑,看著他說:你是他的兒子,身上留著他的血,你也是個沒有心的東西。
那我就詛咒你們,詛咒你們一輩子求而不得!
殘敗的美人仰天大笑,鮮血汨汨流出,在身下匯成一汪湖泊。赫連訣對他母妃最后的記憶,便是對方高亢而包含惡意的尖叫:
無論想要什么,最終都將失去!
第80章 一觸即發 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總被無
讓我回去。
靜謐的氛圍終于被打破, 柳夢寒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瞬:嗯?
我說,先讓我回天麓寺。方輕鴻看向他,復述時語氣變得更為堅定。
糾結那么多做什么?不管是真是假, 先救了再說。他主動迎向柳夢寒:你若真是她,便幫我這一次,開啟傳送法陣。
柳夢寒站在原地不動:道衡的死眼下已演化為你的心魔劫,你自己沒有發現嗎?
方輕鴻:是不是劫難,我心里有數。
柳夢寒:我不能看你自甘墮落。
下一秒, 太初劍就貼著脖頸,架在了他的肩膀上。方輕鴻手腕一翻,寒氣四溢的劍刃便劃過人細膩的肌膚。
柳夢寒詫道:輕鴻?你這是干什么?
方輕鴻:放我走。
柳夢寒苦口婆心:輕鴻, 聽話,趁現在回頭,尚有掙脫泥潭之力。
兩人無聲對峙,白衣青年突然長吁口氣, 釋然道:還好還好,是你在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