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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英俊男蛟堅定的表情,方輕鴻猛的回神,悟了。黑蛟王一定暗戀道衍。
浣花劍宗既是修真界的尼姑庵、峨眉派,那開派祖師,自然也是女的。而且蛟類和蛇一樣是冷血動物,睡個覺不容易,起床氣都特別大,自然醒尚能鬧個天翻地覆譬如不久前發生的東海圍獵。更遑論硬生生被吵醒的。
道衍說喝酒,他們就喝酒;說讓他幫自己照拂后輩,就真兢兢業業地送機緣送情報
一時間,方輕鴻看黑蛟王的眼神都詭異了起來。他沒記錯的話,這頭老蛟的后宮都有十八房嬪妃了吧。
黑蛟王危險的瞇了瞇眼:你什么意思?
方輕鴻:沒、沒有!就是想問問目前除了蛟族,還有多少繼承洪荒血統的妖族在。
黑蛟王哼了聲,道:妖,是人族后來給我們定的名號。在上古時,你們可不敢這么稱呼。
上古時期,萬族林立,呈鼎盛之勢,各族間為資源爭奪也好、恩怨情仇也罷,兵戈之爭一直有之。而人族當時只能算其中一支,遠沒有今日雄踞五域,儼然獨冠天下的輝煌。
對擁有驕人過往的洪荒強族來說,人族擅自界定所謂的準則,給諸部以定義的形式,取的一些名字,都讓它們十分反感。
截教由于地理因素,和東海各部有些淵源,因而黑蛟王這一脈得了些許通天教主的傳承。否則瀛洲仙卷,也不會落到蛟族手里。
通天教主于異族有人情在,是以,異族們也不會在他的府邸過于興風作浪,這也是黑蛟王見好就收的原因。
天地劫難后,歷史出現斷層,異族也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沉寂,現在的確有很多,都不是洪荒前的物種了。而異族的凋敝,也讓后來誕生的精怪在繁衍能力極強的人族面前,逐漸勢弱。
但黑蛟一脈不一樣,它們的祖上,曾追隨應龍神參與過逐鹿之戰。當年凡順應天命,為黃帝公孫軒轅出戰而建立功勛者,皆獲得了鴻蒙天機的加持,即便自己身死道消,也為子孫后代掙到了福緣。
福澤綿延之下,蛟族逃過一劫。可即便如此,到黑蛟王這一代,血脈也已經很稀薄了。
越高階的生命體越難繁衍后代,再加上僥幸得存的族人本就不多,它們只能不斷與外族聯姻通婚,來保證血脈的延續。不止黑蛟王,他爹他爺爺他太爺爺都是后宮三千。
沒幾個了,神獸里也就白澤能好好活著,它命長。麒麟族有西王母的祝福,可能剩兩條漏網之魚,上古真龍只有應龍神一脈,早都戰死了。鳳族不知道,它們體內有涅槃血,天賦神通又是重生,被當時走投無路的仙人捕殺得最狠,早絕種了吧。
黑蛟王說到這里,不由發出聲冷笑:一班蠢貨,當鳳血是長生藥呢,大劫之下,該死的都逃不過。
臨末,又補充道:你那個應龍后裔的朋友,繼承的血脈之力也不行了,要想返祖,難于登天。
應龍是龍族之祖,也是百鱗族群實現生命階層跨越的終極目標。
方輕鴻心下好奇,忍不住問:為什么?繼承了它的血也不行嗎?
黑蛟王:不是血不行,是人的體質不行。就憑人族脆弱的身體,哪受得了真龍之血的霸道,想要孕育龍胎,懷胎者必早歿。
我等異族靠血脈繼承祖先的經驗、天賦神通,概因血脈里,蘊藏著有法則之力、秘術符文,這些東西本來就有很強的破壞性,人體如何承受?傳承的過程中,必然有大量的信息遺漏,代代這么下來,還剩多少東西?
方輕鴻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那有沒有可能,修為上去后自己推演出來完整的傳承符文呢?他問。
看悟性,本座活這么長時間是沒見過。黑蛟王再補一刀:即便他能聚齊符文,沒見過真龍也化不了龍。
方輕鴻抓住重點:沒見過就不行?
黑蛟王反問:不識真龍之威,你如何化龍?
也是哦。
你那個同伴,黑蛟王話鋒一轉,突然提及扶搖:他身上有臟東西,你當心點。
與此同時,西境昆侖山。
云頂金宮后方廣場的傳輸陣法突然亮起,緊接著,柳夢寒扶著滿身是血,已經不省人事的元弘走出。他身后僅余一名長老踉蹌著忠誠跟隨,另外一名已經在守護他們開啟通道時,被仙劍的余鋒掃了個對穿。
柳鳳聲負手而立,面對昆侖宮接連的慘狀,仍不動如山:回來就好。
柳夢寒擦凈嘴角血跡,垂首行禮:讓父親擔心了。
柳鳳聲扭頭吩咐身邊的人,將兩位重傷的長老帶下去養傷,而后對柳夢寒說:先隨我來。老祖難得醒來,早已候你多時。
是。
二人御器,直飛入方輕鴻不及踏足的昆侖山中部。天高云淡,朔風凜冽,連綿的高山積著終年不化的雪。
噗。
噗。
來到一處山巔,他們先后跳下法器,踩在厚實的積雪上。
又步行數百米,來到黑黢黢的洞口前。柳鳳聲停住腳,抬臂一攔,眼神示意柳夢寒做好準備。
一道蒼老的聲音自洞內幽幽傳出,鳳聲來了。
參見老祖。柳鳳聲一改人前八風不動的沉穩,以恭敬到謙卑的姿態,朝洞口彎腰俯首,深施一禮,您要見的人,晚輩已經給您帶來了。
夢寒,來。
柳鳳聲拍了拍青年的手肘,低聲催促:快去。
柳夢寒斂眸應是,朝老祖的洞府走近幾步,一股陰寒之氣撲面而來。他越靠近洞口,那股猶如被毒蛇盯上的附骨涼意,便越明顯。
他忍不住停下,回首去看立在原地的父親。對方此時的表情,卻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第56章 異變 為你,什么都值得
一剎花火, 轉瞬即逝,那點猶如幻覺般停留在柳夢寒虹膜上的異樣消失了。當他再定睛看去,柳鳳聲的臉孔早已恢復如初, 正帶著慈父的表情目送自己。
柳夢寒收回視線,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壓在心底怎么都揮散不去。
跨入洞府時,柳夢寒稍稍停頓了下,才落腳。昆侖山中部共沉睡著三位大乘期老祖, 而在此閉關的這位,是昆侖宮上上上任宮主。
和另外兩位專心沖關飛升的大能不同,這位當年是笑傲同輩的天之驕子, 樣樣爭先奪第一,連飛升渡劫也是。結果卻在最關鍵的心魔關時遭人暗算,留下了嚴重的暗傷,不得不黯然退出舞臺。
這么多年來, 一直在閉關化解心魔留下的影響,也因此,他沒能兵解成散仙。修士扛過天雷后, 身體被淬煉成半仙之軀, 只差臨門一腳就能完成蛻變, 而這位昆侖老祖就沒那么幸運了,功虧一簣, 愣是被心魔倒逼回大乘圓滿。
可謂命途多舛。
柳夢寒甫一進入,就感覺自己踏入的不是山洞,而是哪個冰窟窿。修士寒暑不侵,他竟由內而外地,從骨頭縫里滲出一股徹骨的冷。
越往深處走, 柳夢寒越覺自己像踏進了一個完全獨立的小世界。這種感覺在他進入石室后應驗了。
腳下踩著的,視野所及的,赫然是一片純然漆黑的無垠星空。在這里,距離和方向感都失去了作用,無人能真正感知其它有多遼闊。
柳夢寒低頭眼觀鼻鼻觀心,作揖道:晚輩柳夢寒,參見老祖。
無邊恐怖的氣機讓他如芒在背,不可知的危險也許蘊藏在每顆星辰背后,也許為黑暗所遮掩,柳夢寒注意到這些星星都已經死了,或者說,整片宇宙都斷絕了生機。
到處彌漫著死的氣息,難怪要獨立閉關。
抬起頭來,讓老朽好好看看你。 干啞的嗓音透著股即將到達生命盡頭的暮氣。
柳夢寒依言抬頭,在看清面前人的形貌時,陡然一窒。
老者盤膝懸浮于半空,寬大的衣袍更襯出他佝僂的身形,已經瘦得皮包骨。兜帽下露出的一張臉顴骨聳立,眼窩深陷,兩顆滾圓的眼珠卻往外凸出,原本瞳孔的位置,閃著兩簇綠熒熒的瞳火。
仿佛修煉了什么邪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