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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地門太上長老暗道不妙,后腳跟微動,不自覺想往后退。可眾目睽睽之下,他要真灰溜溜退了,天地門顏面還往哪擱?無論他內心再怎么叫苦不迭,也只能強撐著。
這位道友,我們也并非不講理之人,有什么誤會,不如盡早說開了,免得教背后挑撥的人如了意。語畢,緊張地注視著黑蛟王。
對比先前的態度,當真軟化不少,隱隱有求饒的意思了。
當然,天地門太上長老慌,也是慌自家丟了分。人妖有別,這是陣營對立的問題,他自認身后有仙兵撐腰,你大乘境再能抗,最后打不過,還不得夾著尾巴要逃?不如各下一個臺階,互相留點體面。
可他卻忘了,這里的幾把仙器都不屬于天地門,魁首們愿不愿意出手救下他一個卒子,還需另外商榷,更小瞧了蛟族王者的傲骨。
黑蛟王不屑地勾勾唇角,緩緩推出一掌。僅一掌,就將堂堂化虛境長老拍死了。
天地門弟子都傻了,那不僅是他們一行人的頂梁柱,還是天地門一門的底蘊啊!
他們圍到一團血肉模糊,沒個人形的長老尸體邊哭哭啼啼,甚至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唯恐惹得兇神不悅,直接送他們去地府團聚。
其實活著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了,天地門實力驟減,直接從奪寶的第二梯隊中除名。
其余人見狀,不由心下一沉,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這頭黑蛟起碼活了萬年,是真正的大乘境王者。事到如今大家也看出來了,能把眾人困在里頭叫天天不應,和仙兵對峙不落下風的畫卷持有者,就是他。
那畫卷不用說,肯定也是件仙兵。黑蛟王用它獨對兩件仙兵,都沒讓人修撕出一道逃生的裂縫來,還趁瞬息功夫,利用黑球又吞了十多人下去。而他,竟還游刃有余地在抬手間,讓一名化虛大能灰飛煙滅,連像樣的抵抗都使不出來。
這般手段,何止是大乘前期?說它摸到了大圓滿的邊都不為過。果然,大乘期操縱的仙兵和他們有壁。
還是返祖到離真龍只有一步之遙的。龍為百鱗之長,同階鮮有敵手,黑蛟王顯然已初具真龍威勢。
可人修這邊眾人又把目光投回至方輕鴻身上,差點心梗。人都得罪完了,還談什么守望相助啊!
人講因果,我等洪荒后裔也講,甚至比你們這班宵小,更守天地的至理。黑蛟王一字一頓,娓娓道來,像在宣讀眾人的死期:今日,就是爾等償果之時,殺!
第48章 雙更二合一 將心寄明月,流影入君懷
這一聲殺, 猶如晨鐘暮鼓,敲碎了人修不切實際的幻想,點著了妖族烈烈燃燒的怒焰。
殺!殺!
霎時間, 此起彼伏的應和聲響徹云霄,妖族大軍俯沖而下,凡有人修聚集之地,統統淪為戰場。
昆侖宮太上長老元弘,和在紫霞秘境有過一面之緣的合歡宗太上長老, 第一時間迎上黑蛟王,阻止瀛洲島圖如野火燎原般的攻勢。
現在所有人,都被卷入了仙卷所描繪的場域里, 相當于是在別人的主場。西皇鈴和伏羲琴受限,天然矮了一截,操縱者又比人低了一個大境界,形勢可以說極為不利。
昆侖宮對合歡宗先前的斑斑劣跡記憶猶新, 元弘轉頭,橫眉豎目道:風如晦,今非昔比, 你合歡宗要再臨陣脫逃, 就是陷同道于不義, 是殺人的罪過!
被稱作風如晦的老者嘿嘿笑了兩聲,放心, 我等歷來最懂審時度勢。倒是你,別光顧著盯我,小心鷸蚌相爭,讓漁翁得了利。
元弘聞聲,下意識低頭, 去看容少微。后者早在妖族進軍前,就已召集太微垣弟子回來,眼下他門中弟子是最全的。
元嬰金丹各自組陣,對付相應級別的妖族,而金丹領頭的,赫然就是他得意弟子燕長風。剩下較為棘手的,則由容少微及另一位太上長老解決。
對,太微垣此行,也有化虛境大能前來,然而同人不同命,不僅在隊伍里毫無存在感,地位更不及容少微。
五禽扇一招,正當中一根赤紅色的真羽發光,連天火焰吞噬,將撲上來的兩名出竅期妖族燒成飛灰。
可以說目前太微垣附近地域,是瀛洲仙卷內最安全的地方了。
黑蛟王對螻蟻挑戰自己,甚至臨場分神的表現十分不滿,一甩袖袍,元弘、風如晦直接被抽飛,倒退出幾百米才堪堪穩住身體。兩人的老臉都白了白,喉頭涌起一股腥甜,卻不敢有絲毫懈怠,咬著牙再次頂上。
拖不住黑蛟王,人修的覆滅不過在他一念間。
仙山頂,靠近園圃的位置。本帶領門人在此收集靈植的柳夢寒臨危不亂,指揮師兄弟擊退了妖族一波波的攻勢。
可惜雙拳難敵四手,對面數量遠勝人修,還得了仙卷的法力加持,此消彼長之下,等柳夢寒等人真元耗盡,依舊逃不過死字。
一直護衛在他左右的兩名分神長老目露悲色,少宮主,還請您保存實力,若元弘長老和我等,必拼死護送您出去!
柳夢寒輕輕嘆息,勸慰道:夢寒先謝過二位長老好意,尚未及最后一刻,都言之過早。二位但請放心,天無絕人之路,我們這邊并非全無還手之力。
他看看半空焦灼的戰況,又將若有所思的目光投向顧裴淵。
當事人距離他不遠,昆侖宮與合歡宗一路過來都在互相提防,除了收集靈植,柳夢寒還有個任務就是盯緊他。
顧裴淵打扮得一如既往很騷包,如果說合歡宗扔人堆里是花團錦簇,那他就是開得最大最艷的那朵。
生死關頭他還在那慢悠悠地搖扇子,全場就屬他最氣定神閑。
顧裴淵對面前血肉橫飛,自家門人一個個倒下的場景眼也不眨,也對柳夢寒探究的目光視若不見,專心致志捋虎須,揚高聲音問:二位道友不過來躲躲嗎?
說是二人,顧裴淵發問的對象就只有方輕鴻。
從初見起,對方便給他一種難言的怪異感。顧裴淵傳承神秘,對冥冥中的一些東西感知奇準,既然發自靈魂深處的聲音這樣告訴他,他就深信不疑。幾番觀察下來,他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什么世外高手,定是人假扮的!
從行事風格來看,假扮者年歲不大,倒是有顆熊心豹子膽。
而且
慵懶的睡鳳眼微微彎起來,顧裴淵用折扇掩過下半張臉,這個人,他應當見過。
方輕鴻還不知道自己的偽裝已經岌岌可危,時刻謹記自己的大佬身份,對于顧裴淵主動伸過來的熱臉,無情地拒絕道:不必。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報應這么快就應驗在了顧裴淵身上。
顧裴淵毫不氣餒,再接再厲:我們合歡宗素來民風淳樸、熱情好客,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道友何必跟我見外。
方輕鴻嘴角一抽,心道你還真講得出口,看看自己隊伍里的死人頭再說話吧!
同時,他還有個和柳夢寒一樣的疑問,為何顧裴淵會對險境如此無動于衷?難道他判定合歡宗最后必能化險為夷?
那也不對啊,真要是這樣,怎么還會有弟子前赴后繼地死去?就好像
在顧裴淵眼里,他們根本不是人一樣。
這批合歡宗弟子也很奇怪,完全不懂得恐懼,不需要指揮,所有人有條不紊地完成著自己的任務。受傷了就主動退下,會有后邊的人頂上,休息時,其他被替換下來的傷員,就互相給對方喂藥,助其調息。
若沒有致命威脅,他們能一直這樣運行下去。
方輕鴻不知為何抖了抖,脊背有些發寒。顧小友,道不同不相為謀,有時間做無用功,不若顧惜同門。
顧裴淵眼波流轉,意味深長:你這般姿態,倒和我曾見過的一人,有些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