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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正堂在暮色里顯得冷寂,陰森。
宮少峰背著手,就著暗下來的天色,環(huán)顧四周,輕嘆道:“修羅場,也不過如此了?!?
“爺爺,我們也回吧。族里的叔伯等不到我們回去,該著急了?!睂m志之扶著宮瑞之的手緊了緊,語帶擔(dān)憂,“我怕有人趁著您不在對家里動手,哥也需要一個干凈的地方休息。他的內(nèi)傷不輕?!?
宮少峰扭頭,看向依舊昏迷的大孫子,點點頭,“走吧!”說完,率先邁開步子,走出這人間地獄。
宮志之直接蹲下身子,把宮瑞之背起來?;仡^看了眼依舊小心的收斂著傅耀祥分尸骨的張小寒三人,抿了抿唇,才一聲不吭的提腳離開。
說是回家休息,但這一夜,真正能安心睡著的人,幾乎沒有。
收斂了尸骨,傅晟榮面色沉凝的開始安排后續(xù)的事宜。曲黎撐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到了現(xiàn)場,盯著那個木箱子怔怔的看了半晌,然后沉默的坐到一邊。
按照安排,曲黎的任務(wù)是盯著外邊,防止其他家族趁亂對傅家下手。而他也不負(fù)眾望,頂住了外界的各種試探和騷擾,為傅晟榮和傅晟平爭取了時間。
更重要的是,傅嘉文的嫡系,舊部,也被他在短短時間里,清理了一個干凈。剩下的就是傅家那些不太安分的分家族人,需要傅晟榮這個家主親自發(fā)落。
忽略前面的那場惡仗,他們的反攻計劃進(jìn)行得非常順利。但沒人高興得起來。
傅晟榮兄弟是因為沒能救下傅耀祥,曲黎則是因為曲管家的逝世。
傅晟榮再次成為傅家的掌門人,不安分的分家族人,全都被他從族里分離了出去。從此,此傅和彼傅,成為兩家。
那些人不服氣,反抗過,但都被傅晟榮鐵血鎮(zhèn)壓了。
梅、林兩位家主的遺體,傅晟榮讓人小心的送了回去,并詳細(xì)和兩家人說明了當(dāng)時的情況。梅、林兩家震怒,結(jié)盟起來,打擊溫、夏兩家。溫、夏兩家讓傅晟榮他們交出他們的家主,但被梅、林兩家的人阻撓。公平起見,溫家主和夏家主直接被關(guān)在了后海別館(專門招待外來貴賓的地方),由梅、林,溫、夏兩方的人分別請第三方的人互相監(jiān)督看管。
一方是防著對方把人弄走藏起來,一方是防著對方把人直接弄死了。
不過,溫家主和夏家主還是沒能熬過第三天。在第二天的凌晨,兩人被人一槍爆頭而死。
梅、林,溫、夏兩方徹底撕破了臉,斗得你死我活。
雙方都又死了好些人,其中包括四家走馬上任不久的新任家主。于是,又一次大換血,四家的家主都變成了年輕面孔。
其中梅家和溫家的新家主,都是張小寒在九號基地見過的人,梅家梅青,溫家溫世初。
張小寒記得梅青,是因為她救過他。記得溫世初,則是兩次擦肩而過時觀察到的他的深沉心思和危險氣息。
事實證明,溫世初確實心思縝密、深沉,年輕無害的面孔下,是危險的萬丈深淵。
他上任沒多久,溫家的處境就開始好轉(zhuǎn)。特別是他不動聲色的破解了梅、林聯(lián)盟,直接把林家給玩兒殘了之后,所有人都覺得毛骨悚然。先前落井下石,或是幸災(zāi)樂禍,隔岸觀火的,都收起了輕視之心,不敢再小覷這年輕人。
相比于溫世初的驚才絕艷,梅青顯得要中規(guī)中矩很多。不過,作為最初的受害者,梅家牢牢站在理的一方,所有的反擊都是有理有據(jù),就算對敵人下了死手,那也讓人容易接受。
而且,梅請?zhí)貏e理智。溫世初帶著溫家重新站穩(wěn)腳跟,看著一時半會兒動搖不了了,他就果斷的把目標(biāo)瞄準(zhǔn)了弱勢的夏家。利用輿論,還知道借勢,夏家的生存空間一點一點的被擠壓,最后在京都再呆不下去,灰溜溜的裹著包袱回老家了。
秦修士的事也搞清楚了,他是半路上被姜翁請來的人動了手腳。為的是把周道長等人牽扯進(jìn)來,一方面是為了打壓張小寒他們,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防范血竭。這話,是姜世勛親口承認(rèn)的。周道長大怒,當(dāng)時就要打殺了姜世勛。但在聽姜世勛描述了對秦修士動手的人的相貌之后,他就一臉陰沉的走了,張小寒和傅晟平自然也擺脫了嫌疑。
紛紛亂亂,一場鬧劇好像完美落幕了,但張小寒在聽到一個消息之后,卻驚得猛的起身,撞翻了桌上的茶杯。
“消息屬實?”
永安點頭,心有余悸,“姜家一家老小,無一幸免!”
張小寒抿唇,拿著衣服就往外走,“去看看。”
永安擔(dān)憂,“姐,別去,萬一那東西沒離開,又突然冒出來怎么辦?”
“如果真被它盯上了,躲在家里也是沒用的!”張小寒一邊走,一邊回想當(dāng)時的情況。最后的那一只血竭逃脫,焚殺之火追隨而去,如果姜家的事是逃脫的那只血竭做的,那朵焚殺之火肯定也在附近。
但如果不是,張小寒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一陣血雨腥風(fēng)的到來。
姜家的大宅已經(jīng)被軍隊封鎖了。張小寒老遠(yuǎn)就看見了傅晟榮,在沉著臉查看現(xiàn)場。
“大師兄,怎么樣?”靠過去,張小寒希望得到一個好消息。但從傅晟榮臉上的嚴(yán)肅來看,事情并像她期望的那樣樂觀。
果然,傅晟榮聽到她問,語氣沉重道:“這么多人,一只血竭不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迅速的將其咬死。姜家的鄰居聽到第一聲慘叫就沖過來查看,最多不過二十秒,但打開門就是這樣一副場景了。”
“所以,是很多只血竭一起行動的。”張小寒不忍的掃視全場,鮮血,尸塊,遍地都是。半晌,她揉了揉眉心,肯定道:“而且,還有人在背后指揮!”要不然,血竭肯定會肆無忌憚的沖出姜家,沖入外邊的街道,大開殺戒。畢竟,單純被獸性控制了的怪物,只會殺人,不會懂得收斂和躲避。
只要一想到可能有一天,華國的大街小巷會被那些怪物占據(jù),張小寒就忍不住打一個寒顫!
☆、第一百七十七章 流言 現(xiàn)實(一)
聽到腳步聲,張小寒抬頭問,“怎樣?”
傅晟平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坐到椅子上,倒了杯茶水喝了,才搖頭道:“沒有。那些東西,好像憑空出現(xiàn),又憑空消失了。”
“這樣啊。”張小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眼角余光瞥見墻上的掛鐘,再問:“吃過飯了嗎?”
傅晟平累了一天,此時終于能放松的靠在靠椅上,一點兒都不想動彈。聽到張小寒問,他道:“晚上曲黎叫的外賣,吃了兩口?!?
眉頭蹙起,張小寒站起身,一邊嘮叨,一邊往外走,“那我廚房給你煮碗餃子。新鮮的羊肉,干媽和珍嫂一起在家弄的。味道很鮮。”
“嗯,好。”傅晟平睜眼看向張小寒的背影,覺得心里熨貼無比。從小跟著傅耀祥,雖然衣食住行都是最好的,傭人也是最周到的,但他從未感受過一個正常的家庭應(yīng)該擁有的溫暖。每一次,看到別的孩子,笑容燦爛的撲進(jìn)父母的懷里,他就有種淡淡的遺憾。特別是在堂弟傅晟鳴出生之后,那種如影隨形的跟著他生活了好幾年遺憾,達(dá)到了頂峰。
他從小就不喜歡和傅晟鳴接觸,除了有對傅嘉文有防備,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不過,現(xiàn)在人都死了,很多事,也沒必要再去深究了。
搖搖頭,傅晟平聞到了空氣中的食物香氣,抬頭,唇角露出一個愜意的微笑。
“笑什么?洗洗手過來吃吧!”端著白瓷大碗,張小寒推門而入,“你看夠不夠,不夠我再煮?!?
傅晟平起身,洗了手,從張小寒手里接過筷子,就坐下來大快朵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