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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魁禍首已經死了,所有的痛苦卻要活下來的人來承擔。所有人都覺得荒誕,但對于傅嘉文父子和姜翁的死法,又有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覺。殺人者人恒殺之,只是,還沒等他們動手,他們就被自己變出來的怪物給反噬了。呵呵,想想,都覺得諷刺。
“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去糾結也沒用。我們還是想一想,怎么把這些怪物消滅掉吧。”宮志之揉了揉鼻子,壓低聲音道。
眾人回過神,看到周圍團團靠攏的血竭,都沉了心。
“傅嘉文那邊的人都死光了,那它們的操控著也死了。可是,它們依舊活躍。不,是更活躍了。”宮瑞之緩緩的開口,清亮的聲音里,也帶上了疲憊的沙啞。
“所以,我們之前認為的,殺掉操控者我們就有機會逃出去的想法,其實是錯誤的。不把它們完全消滅,我們根本不可能活著離開。可,我們的攻擊對它們根本無效!”呂不平苦笑一聲,饒是他當兵執行任務時,沒少面臨絕境,現在這樣的情況,也覺得無力。
傅晟榮抿了抿唇,悲傷的情緒已經被他全部收斂,“我們的攻擊無效,那是因為它們根本沒有實體。現在唯一有用的,就是真氣。”雖然恨不得立馬把所有的血竭都消滅,可他雖然也修煉了歐陽家的功法,但真氣都散入了肌肉經脈,滋潤改善身體去了。丹田能聚集起來的那一成,也已經被他消耗光了。面對血竭,現在他毫無辦法。
“只有他們倆是修真者,而我們,只能躲在這里面?”呂不平深吸一口氣,努力把心里升起的頹喪壓制下去。可是,不管怎么想,都讓人覺得無望。
“瑞之和志之能輪流撐起防護罩,但一旦他們體內的真氣耗完,我們還是需要直接面對它們。”宮少峰長嘆一聲,蒼老的臉上帶著幾分灰敗。他到底年紀大了,折騰了這些時候,身體有些受不住。
宮瑞之蹙著眉頭,“爺爺,我們還是盡快突圍出去比較好。不然,越到后面就越沒機會。”
傅晟榮頷首,沉吟道:“瑞之說得對,如果我們不能盡快出去,饑餓和寒冷,也會打垮我們。”說著,他仰頭看天,“天,快黑了。”
眾人沉默。他們從上午到現在,滴水未沾,粒米未進,體力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在天黑之前還不能想辦法脫困,他們會死。京都冬天的夜晚,氣溫很低,很低。
一直沉默的仇三,眼神閃爍幾下后,緩緩開口道:“據我所知,這些怪物最懼怕的就是修真者的真氣,還有,火。”
“真的?”宮志之驚喜跳起來,興奮道:“那我們快找東西點火!而且,上升的煙氣說不定還能招來援兵!”
仇三沒做聲,神色凄惶。
傅晟榮見狀,和呂不平、宮少峰對視一眼,沉吟道:“不會那么簡單吧?有特定的要求?”不然,仇三早就會讓人點火,燒死那些怪物了!
“是。”仇三苦笑,神色有些復雜,“我一直覺得這些怪物有些熟悉,先前也沒多想。直到它們之間開始互相吞噬,我才想起來,在仇家的《歷代家主詳略》上,我看到過這樣的東西。”
停頓一下,仇三看向眾人,“你們應該知道,仇家人一向喜歡琢磨一些旁門左道的東西。對外最有代表性的,就是陣法。功能奇奇怪怪,破解之法也通常不走尋常路。但,更不為人知的是它們的存在。我也是看了那本詳略之后,才知道的。仇家的護衛,在被選入的時候,體內就會被種入一粒種子。平時,那顆種子,有助于護衛在武力上的提升,更能保證其忠誠度。而在關鍵時刻,催化種子,護衛就會變成最鋒利的殺人機器。沒有實體,極端嗜血,最恐怖也是最不可思議的一點是,它們在吞噬了一定數量的同類之后,能夠再次變回人類的身體……”
宮志之不可置信的追問,“變、變回人?”
仇三抬眼,沉重道:“是的,變回人。只是,今天我們面對的這些怪物,比我在《歷代家主詳略》中看到的還要厲害三分。它們是被故意飼養的。”
“可是,這應該是你仇家的機密!除了歷代仇家家主,應該沒人知道那種子是什么吧?而且,為了自身安全,肯定也有防止自己不被怪物傷害的方法。”宮少峰撫了撫下巴的胡須,淡淡道。
苦笑一聲,仇三聳肩,“很遺憾,記載那東西的冊子,已經不翼而飛了。我說的這兩個方法,還是因為有人這樣對付過血竭,才被歷代家主記載在了《詳略》上。”
“你的那幾個堂兄,是你殺的么?”傅晟榮突然開口。
“我殺他們做什么,我之前根本沒想當家主……”說完,仇三愣了一下,隨即瞇眼,“你是說,有人在那時候,殺了我那幾個堂兄,并偷走了冊子!”
傅晟榮點頭,而且在心里,他已經有了一些猜測。只是,現在并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
抿唇,仇三陷入沉思。
外邊的血竭,依舊在圍著光罩打轉。但有個別的,已經開始一下一下的往光罩上撞擊,就算每一次都像被熱油燙了一樣,也不放棄。
宮瑞之支撐著光罩,額頭有汗水沁出,問:“用火,有什么條件?”
“是啊,快說說,怎么用火?”宮志之看了眼那些邪門的怪物,迫不及待的問。
仇三環顧眾人,垂眼,壓低聲音道:“以人血為引,燒以圣木,即成焚殺之火,血竭不敢靠近。”
雙胞胎面色一滯,都沉默下來。半晌,宮志之喃喃自語,“怪不得你一直不說,原來是說了也沒用。”
呂不平不解,忍不住問,“圣木,是什么?”
“圣木其實就是指百木之長的柏樹,不過能被成為圣木的,樹齡至少要五百年以上……”
呂不平呆了呆,“柏樹,五百年以上?那都是國家一級古樹!”
“重點不在這,重點在那樹都在幾百里以外!更別說要砍了它燒火!我們要是都能去砍樹了,還用得著燒火來脫困?!”宮志之抓了抓腦袋,忍不住吐槽。
張小寒和傅晟平從血竭的包圍里沖出來的時候,就聽到了這一句。張小寒和傅晟平對視一眼,直接破開外邊血竭的包圍,落入宮瑞之撐起的光罩中,“我想,不用去砍樹。”
“張小寒!傅晟平!你們沒事!”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宮志之驚喜道。
傅晟榮也騰的站起來,雙眼微紅的看著傅晟平,“沒事,就好。”
傅晟平察覺到了異樣,下意識的打量周圍,然后眼皮跳了跳,“哥,爺爺呢?”
“……”傅晟榮張了張嘴,那個字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看到他的表情,不用說,傅晟平也已經明白了,如遭雷擊。
張小寒也沒想到,傅耀祥會死。不久之前,那個老人,還笑吟吟的往她手里放下了一個玉鐲,而現在鐲子還在,人卻…沒了?
“嘶!”
一聲刺耳的尖叫聲,打破了光罩里的沉默。眾人抬頭望去,就見一只龐然大物,帶領著十幾只小型的血竭,正以雷霆萬鈞之勢,朝他們呼嘯而來!
張小寒深吸一口氣,抬手一揮,一個大箱子就出現在眾人面前,“仇三,圣木有了,怎么引火!”
仇三眼睛一亮,雖然不明白張小寒為何能憑空變出東西,但他已經看到了脫困的希望!
“交給我!”
低聲道了一句,他張嘴狠狠咬向手腕,巨大的疼痛,讓他臉部肌肉扭曲。而等他松開牙齒,大股大股的鮮血從他腕間的傷口流出。仇三疾走到那大箱子面前,顧不得疼痛,直接把手腕蹭到箱子上,拖曳出一道長長的,粗粗的血痕。然后再提起,換個方向,再來一次,似乎是在畫什么符號。
而就在此時,那困了張小寒和傅晟平許久,由眾多怪物互相噬融合而成的最大一只血竭的攻擊,也到了。
啪!光罩碎了。那龐然大物的威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