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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嘉文客氣的招呼眾人,面上笑得一派溫和。
眾人隱晦的對視一眼,然后才道了謝坐下。一名四十來歲的瘦削的中年人,坐在了離傅嘉文最近的位置。還未開口,笑聲先出,他目光放在傅晟鳴身上,“許久沒見三少,越發的一表人才了。”
以前見面,對堂哥也是這句話。這么多年了,夸人的話竟然都一成不變。只是,以前他都只看得見堂哥,現在終于開始正視我了?傅晟鳴心里譏笑了一聲,面上一派風光霽月,“三堂叔謬贊了。”
三堂叔面色頓了下,這算是碰了不大不小的一個釘子。眼神有些微妙的變化,不過他很快就掩飾過去,和傅嘉文互相試探起來。以前他根本沒把這本家的二房放在眼里。但想到之前的電話和現在兩父子的表現,他覺得自己是小看了這二房了。
心里忌憚又警惕,態度自然也變得更加熱絡親昵起來。
傅嘉文和傅晟鳴把一干人等的表情變化看在眼里,都淡淡的笑了笑。
“……晟榮還沒醒,晟平目前也沒蹤跡。兇手更是一點兒線索沒有,他三堂叔,現在正是傅家內憂外患的時候,我希望大家能緊密的團結起來,一同度過難關。”
“呵呵,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只是家主和二少雖然遭遇不幸,前途未卜,我傅家卻不可一日無主。二爺啊,大家伙都指望著您呢。您是不知道,家主出事,外邊那些人還以為我傅家就要倒了呢,蹬鼻子上臉的別提多可惡。就說前些日子您簽給我們的那個大項目吧,我先接到電話說讓人給卡了。您說說,這都是什么事兒啊!二爺,二爺啊,只要您能領個頭,讓人知道我傅家不是好欺負的,我們這些人就是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什么都聽您的。”
“是啊,都聽您的,二爺。”
“這不合適。晟榮才是一家之主。他現在雖然昏迷,但也還是老爺子指定的名正言順的傅家當家人。我不能越俎代庖。”傅嘉文緩緩的搖頭,一臉為難道。
“可是家主昏迷不醒,族里一團亂麻。現在需要一個人站出來,領導家族度過危機。二爺您是家主的二叔,再正統不過的嫡支血脈,這時候站出來名正言順。我們還會聯名請示老家主,二爺您放心吧,這事我們來搞定。只是,到時候,還望二爺以大局為重,不要再推辭。”
“這、好吧。我暫代家主之責,一切為了傅家。不過等我晟榮侄兒醒來,一切都要回歸正常。”傅嘉文猶豫了半晌,才勉強的答應。
三堂叔等人似乎松了口氣,七嘴八舌的說什么的都有。只是眾人都明白,這不過是一場戲。真正的目的,大家心知肚明。一個小時后,三堂叔等人告辭離開。傅嘉文的意思他們明白了,什么時候他們聯名請示傅耀祥讓他暫代家主之位,什么時候那個被卡住的大項目就能順利進行。
“小看他了,真是咬人的狗不叫。”一上車,三堂叔的面色就陰沉起來。
“怎么辦?”坐在副駕駛圍上的人回頭,詢問道,“難道我們真的要聯名請示老家主,讓他上位?”
“傅嘉文是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他不想讓人說他名不正言不順,也不想背擠掉侄兒自己上位的惡毒言論,想拿我們保住他的名聲呢!”三堂叔扭頭看向車窗外的大宅子,不屑的笑了一聲,“可是,都是差不多環境出來的人,那個不是人精,還不明白他那點兒野心?”
“其實這也不奇怪,我們這二爺為官幾十年了,看重名聲是自然的。上頭的人清不清楚無所謂,大家半斤八兩。主要是面對大眾的時候,要有一個拿得出手的理由。不然對他維持了幾十年的形象,就塌了。”
“嘿,也是。”三堂叔撇撇嘴,隨即煩躁道:“回去就寫個聯名書吧,不是什么大事情。我倒要看看他能走到什么地步。他這樣子,倒像是篤定了傅晟榮醒不來,傅晟平找不到了似的。哼,我可知道那兩兄弟是多不簡單的人,能隨隨便便被我們這二爺給弄翻船?反正打死我也是不相信的。”
“三堂叔,那樣正好。本家人丁本來就單薄,到時候可不就是我們的機會。”
“也是,嘿嘿。我們就等著看好戲了。”
“要是真等我們入主本家,那可就大發了……”
本家人丁凋零,一般就會從分家過繼子嗣來繼承嫡支。不過,還有另外種可能,那就是本來的嫡支徹底煙消云散,分家鳩占鵲巢,成為新的嫡支。現在傅家嫡支的人一個巴掌能數的過來,要是這一次來個兩敗俱傷,那強勢的分家直接入主本家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時候,原來嫡支留下來的所有的資源、勢力全都會被他們接手。
傅還是傅,但那些人和本來的傅,血緣關系又遠了好幾層,和改換門庭差不多了。
這些人做得黃粱美夢,只是,他們不知道,不管是傅晟榮還是傅嘉文,都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讓人看緊了他們。”
達成了目的,傅嘉文的嘴角的笑容深了一些,盯著大門的方向,輕聲的吩咐道。
“我知道。”傅晟鳴點頭,對于自己父親能輕松的鉗制住那些分家人,他絲毫不懷疑。只是,想到甕城的情況,他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爺爺那邊,爸你怎么打算?”
“……”
傅嘉文沉默了,他垂眼,手里把玩著茶盞,神色不明。
知道自己問道了父親的痛處,傅晟鳴抿了抿唇,半晌才開口道:“我去安排人盯著三堂叔他們。”
說完,見傅嘉文只微微頷首,傅晟鳴就一聲不吭的轉身離開。他不知道爺爺和父親之間有什么癥結,但他已經看到了出頭之日,心情輕松。
從小,傅晟平就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他的頭上。在他以為自己快把這座山移走的時候,又冒出來一個傅晟榮!家族更是從地方走向中央,甚至還站到了最頂端。
只是,這些一切都和他們二房無關。他永遠都記得,爺爺宣布退位,把家主傳給傅晟榮,又把聯合委員會的席位,一起給他的時候,父親的強顏歡笑和尷尬。還有自己,當時完全空白了的腦袋。傅耀祥這是不想給他們任何出頭的機會!
父親有多想坐上那個席位,他是知道的。那不但是對他工作能力的肯定,算來也是家族對他的信任。可是,這些東西,傅耀祥全都給了憑空冒出來的大堂哥,傅晟榮。
招來人,把事情吩咐下去。傅晟鳴站在院子里,看深秋的京都的天空,低低的、灰蒙蒙的,要掉下來一樣的壓抑。風很大,也很冷,但是他覺得傅耀祥從始至終的忽視才是最冷的。
他也是他的孫子,他也是傅家的嫡系血脈。但是從小,那個老人眼里就從沒有他。不管他多努力,多優秀。他嘴里稱贊的永遠都是堂哥傅晟平。如果那個人真的那樣完美,那樣優秀,他也不會有多少不忿。但傅晟平能做到的,他也能做到。而且,與傅晟平的沉默冷酷相比,他覺得自己的性格要更優秀。
可是,這一切的優秀都不被人看在眼里。就因為他是二房的孩子。
“呵,多么可笑的理由。”
臉色沉下來,傅晟鳴順手折斷了旁邊的藤本月季。手掌被細小的刺扎破,血珠冒出來,他低頭看了眼,粗魯的用葉子擦了擦,面無表情的離開。
秋風吹來,帶起那沾了血的葉片在空中打了個旋兒,紅得刺眼,冷透身心。
☆、第一百六十三章 暗夜動蕩,回來就好
京都最近有些動蕩。
自從西郊倉庫區的那次大火之后,接連又有幾個殺人案,疑似黑道火拼案。政府呼吁市民,天黑之后,盡量呆在家里,以免發生意外。所以,一時間,連京都熱鬧的酒吧一條街在九點之后,都是小貓兩三只,安靜得不得了。
噠、噠、噠。
急切又短促的雜亂腳步聲接連響起。
“穆經理,你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酒吧服務生等那一陣突兀的聲音消失了之后,才有些小心翼翼的詢問他對面坐著壯漢,“每天天一黑,都來這樣一出,咱們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你小子好奇心那么重!”壯漢仰頭干掉酒杯里的酒,舒暢的出了口氣,才略帶警告道:“最近京都不太太平。政府也說了,天黑了盡量別出門嘛!你也給我認真工作,少打聽。工資不會少了你的。”